前几年裸辞、在欧洲旅行几个月，可以说是我这几年最值得回味的记忆——但过程中，有一件事挺困扰我，就是“照片/视频拍到别人”。
在热门景点、火车上、餐厅里，只要我举起手机或相机稍微停留几秒，而镜头前恰好有人对这件事特别敏感，就会时不时遇到对方表示：“请不要拍”“你有没有拍到我？”，或是直接走过来确认照片并要求删除。
记得其中一位女士还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仿佛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作为一个过客，没必要在旅途中多生事端——而且我什么不多，时间最多，大不了重拍——所以我一般都选择简单就范。
但我心里始终留了个问号：这要求，究竟是怎么个理？
公共空间里，谁有“不被拍”的特权？
毋庸置疑，纯私密空间（如别人家、酒店房间），自然是不能随便拍的——但如果是公共空间（如街道、广场、火车站、大自然），我私以为每个人的使用权应该是平等的。
你想尽情享受当下，我想记录当下。如果你说你享有隐私权、肖像权，有你的画面不能拍；那我的记录权、拍摄权呢？如果我拍你，是妨碍你的隐私权、肖像权；那你人在那儿却不让拍，不也妨碍了我的记录权和拍摄权？难道我的权利就自动让位于你吗？
如果一个人那么在意被镜头捕捉到，是不是应该待在自己的私密空间里，而不是出现在一个别人也有资格出现的公共场所，反过来挤压别人的权利？
而且如果真按这种分寸去“尊重”人，拍照前是不是都要清场，等所有人都跑出镜头？或者每拍下一张照片，就跑上去找每一个人征得同意：“我拍到了你，ok吗？”
这显然不现实。
一个解法：分“拍摄”和“传播”
后来我自己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或许应该分成两个环节：拍摄和传播。
•拍摄
在公共空间里可以随便拍，大家应该默认允许被拍到。你进入公共场合，就意味著你同意承受一定程度的“被看见”。
•传播
而到了上传网络（尤其是公域平台）这一步，也就是传播，或许才是需要限制的地方。
比如当镜头里出现可识别的正脸，就需要打码或做模糊处理；如果不想这么处理（觉得会破坏作品），那就事先征得当事人同意；如果来不及问，当事人后来看到、要求下架时，我们就应该配合。
我相信，这也才是小红书全网下架亚航相关视频的真正原因，而不是当时一堆人讽刺的什么“玻璃心”“维护中国形象”——微博都上热搜了，还有什么好维护的。
适合我们的边界感
这方面的法律细节，包括公共空间的定义，每个国家可能都不太一样。
我后来大致看了一下：美国、英国和我想的最接近；而欧盟如法国、西班牙则严格得多，即使是公共空间，别人也能主张自己的肖像权，要求你删照片——在德国，甚至连行车记录仪的拍摄都是违法的。
这些年，这种“敏于隐私权/肖像权”的现象已经不再局限于欧洲。社交媒体上，我们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人频繁使用“肖像权”“隐私权”这些词。今年2月，我甚至就在佛山一家火锅店，被别人通过店员要求删除照片。
我不觉得欧美发达国家在这些事上的分寸，我们跟了才显得有文化、不跟就是意识落后。我们必须去思考它底层的逻辑。有些路，欧美走著走著还发现不对劲、要掉头了呢，我们盲跟反而才是冤大头。
更何况每个社会都有自己的底座文化和价值观——我们应该根据自身情况，去摸索适合自己的边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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