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宏达：民主的基础是选举，选举就是含泪投票

每逢选举，总会有人感叹：“为什么总要在烂苹果中选一个？”于是，只能无奈地把选票投给自己相对能够接受的候选人。这种现象，被称为“含泪投票”。

许多人将含泪投票视为选举的困境。然而，若从民主的逻辑来看，含泪投票未必是民主失灵，反而是民主的常态。

民主是什么？不同学者有不同定义，但在大多数民主理论中，都有一个最低的要求，那就是竞争性的选举。换言之，透过选举，执政者有机会被人民更换，而不是无限期地掌握权力。

选举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赋予人民定期问责政府的机会。如果政府表现不佳，人民可以在下一次选举中用选票惩罚执政党，换人做做看。尽管选举制度并非完美，但它仍然是现代政治中最能直接反映民意的机制。

然而，选举从来不是在理想条件下进行。

由于选民拥有各种不同的价值观与偏好，因此候选人和政党不可能满足每一个人的所有期待。多数时候，选民必须在几个不够理想的候选人之间做出选择。

假设西马华裔选民对希盟候选人的满意度是50%、国阵是30%、国盟则是10%。即便希盟无法让他完全满意，他仍然可能把票投给希盟，因为那已经是所有选项中的最佳选择。

这种情况或许令人遗憾，但却是必须接受的现实。真正不存在含泪投票的地方，往往不是民主社会，而是没有选择的社会。

当然，选民也能够选择不投票，但是相对的，就必须要接受一个现实，即更不满意的候选人更有可能胜出，这就是选举的现实。

不过民众也不用急著气馁，尽管选举很重要，但是构成一个健全民主的要件，并不只是选举。

选举数年才举行一次，无法即时反映民意变化。因此，民主还需要新闻自由、言论自由、集会自由与结社自由等作为支撑，让人民能够在选举之外持续监督政府、表达诉求，并影响公共决策。

虽然无法避免含泪投票，但可以透过投票后的公民参与来施压执政党。即使对于当选者只有40%或50%的满意度，也不意味著必须放弃自己的偏好。真正的民主，不只是决定谁来执政，更是在选举结束后，继续透过监督、批评与参与，努力让公共政策朝自己认同的方向前进。

我们不能被动期待政党推出一个让自己非常满意的候选人，而只能透过持续监督和公共参与，促使当选者不断调整方向，让政策更贴近我们的期待。与此同时，我们也必须意识到，在一个多元社会里，决策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取舍与妥协，原本就是民主政治的一部分。

当然，本文只分析了其中一种含泪投票的情况。另一种含泪投票，则是放弃自己最喜欢的候选人，投给第二喜欢的候选人，以避免最讨厌的候选人当选，又称为策略投票。下届选举，西马华裔或许会面对这个问题，值得深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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