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还未确诊之前,女儿纯真的笑容,是支撑我走过每个难关的力量。”爸爸黄观蔚这样说道。然而,当医生宣告女儿罹患天使综合症(Angelman syndrome)的那一刻,那曾为夫妻俩带来无限温暖与希望的笑容,瞬间变得沉重而复杂,令人心头一紧,百感交集。黄观蔚与太太 Gretch(葛瑞)Delica Ng 婚后育有一对可爱的儿女。6岁的大儿子黄宸赟活泼懂事;4岁的小女儿黄睿玺,则是一位被称为“天使宝宝”的孩子。命运突如其来的考验没有击倒这个家庭,他们选择以更坚定的爱与更无畏的勇气,陪伴女儿走在属于她的成长道路上,同时积极寻求每一丝医疗的可能与曙光。
天使综合症是一种罕见的遗传性神经发育障碍,由第15对染色体上的 UBE3A 基因缺陷所引起。患者常见症状包括发育迟缓、严重语言与智能障碍、动作不协调(步态不稳)、经常无故大笑或情绪亢奋、癫痫发作及小头症等。目前尚无法根治,预期寿命接近正常,治疗方向以提升生活品质为主,包括复健训练与药物控制癫痫。“女儿是在大约一岁半时确诊的。”黄观蔚回忆道。其实,早在出生后不久,异样已悄然出现。葛瑞说,女儿在3个星期大时因肺炎住院两个星期。“其实当时就有医生察觉到一些端倪。”她表示,女儿只是提早两个星期出生,属于轻微早产,出生时看似一切正常。然而出院后,问题逐渐浮现。女儿特别容易吐奶,腹泻情况严重,“几乎每个小时都在腹泻。”尽管她带女儿求诊不同医生,得到的回应却多是“这是正常现象”。直到频密腹泻导致臀部严重红疹,在友人介绍下,他们前往吉隆坡中央医院求诊儿童皮肤专科医生。
“为了尽快见到医生,我们直接去了急诊室。”葛瑞回忆,“我原本只是想处理湿疹问题,没想到一把女儿交到急诊室,突然有很多医生围了过来。”身为菲律宾籍的她,不谙马来文,当时丈夫又在外地出差,身边只有家婆陪伴。“我听不懂医护人员在说什么,只看到大家神情凝重。”医生随后质问她为何这么迟才送院。“那一刻,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女儿已出现呼吸困难,被紧急送入儿童加护病房,最终诊断为肺炎。住院期间,一名医生发现异样。“他说,女儿手脚肌肉张力偏高(Hypertonia),五官与耳朵特征也有些特别,建议我们去看脑神经专科做进一步检查。”
黄观蔚:“我接受命运,但我不认命,我要 fight for it(为她而战)!”
黄观蔚坦言,在正式见脑神经专科前,他已自行上网搜寻资料,心里其实有了预感。“我不敢让太太知道,还默默哭了一个晚上。”但哭过之后,他选择面对。“我接受命运,但我不认命,我要 fight for it(为她而战)。”随后,他们安排基因检测,并将样本送往韩国化验。半年后,报告出炉,确诊天使综合症。“医生说确诊的那一刻,我的脑海一片空白。”葛瑞说。当时她甚至听不懂什么是“天使综合症”。冷静下来后,她才真正理解病情的严重性。“老实说,我当下是选择逃避。”更让她自责的是,基因检测显示缺失源自母系。“那段时间,我真的很自责。”相较之下,黄观蔚的态度较为积极。“伤心难过一定会有,但与其坐著流眼泪,不如想办法。”他也希望成为儿子的榜样。“我不想让儿子看到,我们遇到挑战就退缩。”太太曾低落超过半年,他没有催促。“我不会强迫她,我会给她时间。”
最终,让葛瑞重新振作的,是儿子。“我只有两个孩子。如果我现在不积极,将来儿子的负担会很大。我不想把这份责任全都压在他身上。”她说:“所以我们不只是为女儿奋斗,其实也是为了儿子。”黄观蔚坦言,其实夫妻俩也曾想过是否要再生一个孩子,至少让儿子将来有个手足可以商量、互相照应。“但因为女儿的日常开销实在太高,所以这个念头最后还是先打消了。”虽然天使综合症无法根治,但透过职能治疗、语言治疗与物理治疗,仍能协助孩子提升自理能力。采访当天,今年4岁的黄睿玺已能自行行走,只是步伐略显不稳,偶尔会出现僵硬或共济失调的摇晃。然而,她依然笑容灿烂。黄观蔚说:“我的愿望是全家一起去沙巴爬神山。”他补充道,当大家都觉得不可能,他就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谈到照顾女儿的挑战,葛瑞坦言,最让她担心的是女儿的癫痫发作。“起初我根本不懂她是在癫痫发作。”她回忆,有一次从菲律宾飞回国时,女儿突然在机上“发呆”、眼神空洞,几秒钟后才恢复正常。“我当下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后来才知道原来那是癫痫发作。”黄观蔚也表示,睡眠困难是天使综合症常见的症状之一。“对患者和照顾者而言,这是一大挑战,因为照顾者常处于长期缺乏睡眠的状态。”不过,葛瑞补充说,女儿的情况其实还算稳定,虽然夜间会闹,但只要给她喝奶,她就能慢慢再次入睡。
努力寻找希望
天使综合症看似无法根治,也无药可治,但黄观蔚说,其实国外已经开始有研究指出,成功利用药物化合物恢复 UBE3A 基因的正常功能。由于 UBE3A 基因功能异常(或称“沉默”)已被确定为导致天使综合症的病因,因此恢复处于休眠状态的 UBE3A 基因的正常功能,有望成为治疗该疾病的一种有效方法。
“可惜的是,许多药厂不会把马来西亚视为重点国家,因为我们这里没有组织,所以没有任何数字可以证明这里有市场。”有鉴于此,近年来他也积极参加 MRDS(马来西亚罕见疾病协会),希望透过把大家集合在一起,让药厂看见,把曙光带到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