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本兴：高官被控，9律师助阵显义气

大马边境管制与保护机构总监苏海里被控蓄意致伤警员，出庭时竟有9名律师组成辩护团队。这种阵容自然引起关注，有人好奇案件是否特别复杂，也有人质疑，究竟有没有必要动用这么多律师。

身为法律工作者，我认为，公众可以讨论律师阵容，却不应该单凭人数猜测案件的输赢。

在我国，刑事被告有权聘请律师为自己辩护。《联邦宪法》第5条保障人身自由，第5(3)条也规定，被逮捕者有权咨询及由其选择的法律执业者代表。辩护权是法治社会的重要保障，不会因为被告的身份、财富或社会地位而有所改变。

9名律师是否合法？原则上，法律并没有规定刑事被告只能聘请一名律师。只要符合相关执业资格、法庭程序及专业操守要求，多名律师共同处理案件并无不妥。有人负责整体辩护策略，有人研究法律争点，有人整理证据和准备盘问，各有分工。

不过，法庭一般上会基于审讯秩序及时间安排，由主控律师或主辩律师负责主要陈述。根据目前的报道，这起案件由冯吉祥担任领头律师。

话说回来，律师人数多，并不等于胜算高。法庭最终看的，是证据是否可靠、证人供词是否一致，以及控方能否证明每一项控罪的法律要件。

苏海里面对两项蓄意致伤警员的控罪。控方必须证明相关伤害及被告行为符合该罪的法定构成要件。辩方则有权质疑证人证词、医疗报告、现场录像及其他相关证据。

这里有一个重要的法律原则：无罪推定（presumption of innocence）。

在法庭裁定被告有罪之前，公众不应直接把他当成罪犯。被告身居高职，不能因此获得特殊待遇；同样，也不能因为他被控，就预先认定他有罪。

至于律师是朋友还是商业伙伴，只要不存在违反专业操守的利益冲突，私人交情本身并不妨碍律师接受委托。律师的职责，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维护当事人的权益。

当然，假如警员确实在执行职务时遭受伤害，事件也必须依法调查。警员的尊严与安全值得保障，被告的辩护权同样必须受到尊重。两者并不冲突。

我执业多年，见过不少人一听说某人聘请名律师，就认定对方必然脱罪；也有人认为，被告动用庞大律师团，就是心虚。这些判断都太早了。

另一方面，苏海里被控后，有众多律师友人到场支持，这也让人看到人情味的一面。

一个人有多少朋友，在风光的时候未必看得出来；当他遇上官非、承受压力的时候，还有多少人愿意站出来陪他面对，往往更能看出交情的深浅。

当然，朋友愿意帮忙，不代表朋友必须认同他的一切行为，更不能代替法庭判断是非。但在现实生活中，能够拥有一群愿意在困难时刻伸出援手、凭专业能力提供协助的朋友，确实是难得的福气。

我执业多年，越来越觉得，人生走到某个阶段，财富、地位固然重要，身边还有多少真心朋友，同样值得珍惜。

朋友多，是福气；朋友有义气，是福分。但真正的义气，必须经得起法律与良知的检验。

惟愿公平如大水滚滚，使公义如江河滔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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