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trix AI因大股东黄天顺遭银行强制平仓,持股降至约1.895%,跌破20亿令吉伊斯兰债券契约规定的“最大股东”门槛。公司于10月23日召开债券持有人会议,但各方未能达成共识。据媒体报道,管理层寻求6个月宽限期,并提议以总值4亿令吉的资产作为债券担保。若最终无法取得豁免,受托人有权宣告违约,并要求提前偿还20亿令吉本金及约1.645亿令吉未来票息,潜在偿债金额合计约21.645亿令吉。
危机发酵之际,随著黄天顺失去最大股东地位,大马社险机构(Socso)以约2.72%的持股被动成为公司最大单一股东;公司股价过去三个月暴跌,一度下探至5仙。
这不仅是债务风险,更是公司治理警讯接连浮现后的信心考验。9月底,外部审计师TGS TW PLT辞任,独立非执行董事也相继辞职。大马评估机构(MARC)因公司未能提供关键财务资讯,将评级展望下调至“负面”。审计与监督机制接连出现变动,难免加深市场对公司透明度与内部制衡的疑虑。
另一项风波,则让公司面对更直接的公共责任考验。Zetrix AI旗下MyEG私人有限公司拖欠陆路交通局(JPJ)代收款项。尽管母公司上半年净赚超过5亿令吉,子公司却未按合约要求,在T+1(一个工作日内)汇缴款项。MyEG开出2.31亿令吉远期支票后,又在兑现日指示银行不予处理。支票遭拒付后,交通部中止相关合约,并要求归还欠款。交通部长陆兆福于10月22日证实,3亿1400万令吉欠款至今未还,并表明须先还清欠款,才考虑恢复服务。
母公司盈利与子公司欠款之间的落差值得深究。账面盈利不等于现金流充裕,但一家上半年净赚超过5亿令吉的上市集团,为何旗下子公司仍未能按约汇缴政府代收款项?这中间的落差,值得公司向公众作出清楚交代。
更值得追问的是,官方虽发出35次提醒、召开4次协调会议,却未能及时止损。这不仅是企业履约问题,也反映公共资金监督机制是否及时有效。
资本市场的监管防线同样面临拷问。从审计师辞任、大股东遭强制平仓,到触发20亿令吉债券的契约条款,一连串重大治理警讯接连浮现。证券监督委员会(SC)与大马交易所是否已及时履行监管与披露职责?当机构投资者净卖出、散户却持续买入,市场资金流向出现明显反差时,现有机制是否足以让投资者及时掌握风险、保护小股东权益?这些问题,值得监管机构正面回应。
债券争议与公款拖欠虽同时发生,仍须分别厘清成因与责任。前者涉及大股东遭强制平仓及债券契约条款,后者则涉及企业汇缴政府代收款项与合约执行。两者不能迳自视为同一因果链,却都引出一个共同问题:现有监管与制衡机制,为何未能及早发挥应有作用?
审计师可以辞职,大股东可以遭强制平仓,但上市公司不能把信息披露与治理责任一并辞掉。反贪会也已因应公众投报介入调查。Zetrix AI如今面对的,不只是20亿令吉债券的潜在违约风险,还有市场对其财务透明度与企业诚信的追问。
公司若要重建信心,不能只靠账面盈利或口头承诺,而须以经得起检验的财务资讯,清楚交代债务重组方案、现金流状况及相关风险。对上市公司而言,治理责任不能等到危机爆发后才被重新审视,因为信任一旦跳票,要兑现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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