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文杰：一坑一缺

台语歌可以唱入心坎里的，我印象中多是伍佰作品，同时当作是闽南语学习材料。例如，一直记得很清楚《楼仔厝》这阙词中提到的“一坑一缺”（tsi̍t khang tsi̍t khia）。

若翻查itaigi.tw网站，就会发现伍佰唱的可能是闽南语发音的一种，网路上“坑”、“缺”的标音可能不同。无论如何，很多年前听这首歌就知道他形容的就是“坑坑洞洞”，整句歌词“那会土脚归会拢是一坑一缺”的意思就是“怎么地上都是坑坑洞洞”。

说到一坑一缺，大概不少驾驶人士都会想到有些路段由于雨天常积水，于是开始出现坑坑洞洞。最恼人就是一个坑洞在你车道上的偏左或偏右位置，你要嘛让车子比较靠外边、借用一下人家的车道，要嘛就辗过去承受一下卡卡的感觉。

左转或右转时，要避开车道中间的“一坑一缺”，前面两个车轮要避开还不算困难，比较挑战就是整台车子的空间预算必须准确，好让后面两个车轮在摆弯之后依然可以避开坑洞。避不开则是又承受卡卡的感觉。

之所以讨厌卡卡的感觉，是因为不希望做事“离离落落”（li li lak lak），也就是台语常说的做事情落东落西、七零八落的感觉。如果上班时开车顺顺利利，一路上连比较有挑战的“一坑一缺”都避开了，感受车胎受到保护而且很顺畅的感觉，于是当天做事就不会觉得“离离落落”。

若避不开“一坑一缺”，则可能有预感当天的事情可能“离离落落”。当然，有时候这只是心理作用。愈是幻想一件事会是什么模样，愈是往不好的方向去想像，有人说这些幻想常常成真。

所以还是反向思考比较好。例如开车没避开坑洞，没避开也就认了，把小小缺失视为讯号，提醒自己当天其他事情继续做好，大致上可以摆脱“离离落落”的感觉。若一直为坑坑洞洞的事情觉得懊恼，搞不好当天其他事情就开始“甩辘”（lat1 luk1）。

“甩辘”是广东话俚语，以前听到时，就开始很形象化地想到“车子的轮胎掉下来”的模样。至少我是用这个很卡通的画面理解“甩辘”，延伸的意思就是做事情东歪西倒，以至于重要部件都可能丢掉。当然，广东话当中，比较多人熟悉的另一个说法是“做嘢甩甩漏漏”，意即做事七零八落。

“甩漏”的另一个说法，就是“揦筛”（laa2 sai1），意思也是做事马虎、粗心大意。

目前还有人说的词汇，大概是“离离落落”和“甩漏”；“一坑一缺”多得伍佰台语摇滚的推广，懂得用这词汇的人可能不在少数。至于什么词汇或字眼开始少人用、多人用，估计是不错的社会语言学（Sociolinguistics）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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