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以及往后几年的农历新年都会很特别。农历新年将与斋戒月交汇。今年的新年,华人还在拜年、吃团圆饭、听新年歌,穆斯林同胞已经进入斋戒、克制与修行。两种节日同时展开,一边热闹,一边安静;一边喜气,一边沉淀。
在别的地方,这种时间上的重叠,可能很容易被解读成“文化的碰撞”。但在马来西亚,它更像一种熟悉的日常。我们的生活本来就是这样。节日重叠、语言交错、文化彼此擦肩。偶尔也会有摩擦,但更多时候,是一种不张扬的共存。
这几天假日我滑著Threads,看见很多贴文,心里非常欣慰。这份欣慰,是因为我看到除了政治人物之外,还有很多普通人仍在努力,把这个国家的温度与美好守住。
我看到一则贴文,作者说自己坐在餐厅旁桌,听到一群舞狮队少年在讨论演出。那一桌,有华裔,也有马来少年。他们非常投入地讨论舞狮表演的细节,更有意思的是,他们全程用马来语交流。
这个画面其实很有力量。
因为它就是族群融合最真实的样子,是生活周遭默默发生的场景。他们聚在一起练习、了解舞狮、学习狮艺,一起把一场表演做到最好。很多“我们”的概念,就是在这些小事里长出来的。
还有一则被大量转发的影片,一群穆斯林青年用《恭喜恭喜》的旋律高唱“Gong Xi Ramadan”,迎接斋戒月的到来。熟悉的旋律一响起,大家围成一圈,手机闪光灯亮著,高歌起舞,气氛轻松得像一群朋友在同一个夜晚共享节日的快乐。
这段影片,很能体现年轻漂亮的马来西亚。
文化融合往往发生在最日常的地方。旋律可以互相借鉴,祝福可以互送,节日也可以在同一个星期里并行不悖。
在Threads 上,还有另一段醒狮表演影片。狮队把马来歌曲的旋律融入醒狮的高桩表演中,狮子跟著节奏在高桩上起舞,现场观众反应热烈,留言区也一片好评。
醒狮是一种很华人的文化符号。但当它在另一种旋律里找到自己的步伐,竟没有违和,反而显得可爱。那是一种很微妙、也让人舒服的默契。
除了音乐与表演,我也看到一些更安静的美。
有一位创作者Rosyai Mirul 以爪夷文拼凑出一匹骏马,同时写下“Selamat Tahun Baru Cina”,把马年的意象融入作品,旁边配上中文“新年快乐”。(本文主图)
我也想起曾昭智学长过去多次将中文书法结合爪夷文,让两种文字在同一张作品里共存,甚至互相呼应。这些创作不只是技法的展现,更像一种生活哲学:在同一张纸上,容得下彼此。
这几天,还有一则新闻引起不少讨论。
升旗山国会议员瑟丽娜穿著旗袍到华社拜年,网民留言多是赞赏,称这样的举动展现和谐与团结。或许有人会对政治人物的每一个动作保持怀疑,这可以理解。
但在很多留言里,人们选择用肯定的方式回应,而不是用冷嘲热讽去解读。这种反应其实也很值得被记录。它透露出一种社会情绪的变化:当大家愿意先接住善意,很多隔阂就会松动。
我不会说马来西亚已经完全和谐。
我们依然有很多问题。族群议题依然容易被操弄,依然有极端分子到处挑起事端;语言依然常被拿来划界,某些政治语言依然喜欢把差异说成威胁。我们也依然会在某些时刻,对彼此失望,对未来焦虑。
但这几天在Threads上看到的这些画面,带给我的不是煽情的感动,而是一种踏实的欣慰。
也许我们该承认,很多时候,人民走得比政治更前面。至少在节日里,大家比谁都清楚,彼此的尊重与体面,可以不必被政治牵著鼻子走。
至少我知道,除了政治人物之外,还有很多普通人仍在努力促进各族和谐。大家在用自己的方式,让文化交流变得自然,让彼此的节日变得和蔼可亲。
大马之美,在于即便差异如此巨大,我们仍然能在生活里找到和谐共处的方式。语言可以互通,旋律可以互借,祝福可以互送,节日也可以一起愉快同庆。
当新年遇上斋戒月,愿大马这片土地,在多元之中依然相亲相守,在差异之中依然彼此成全。
祝福新年快乐,也祝斋戒月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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