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成为妈妈”，大部分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往往是爱与喜悦，但真正走进母职之后，生活的样貌，往往比想像中更为复杂。从怀孕、生产，到日复一日的照顾与责任，“妈妈”这个角色不只是一种身份，更是一段持续被重新定义的生活。它包含陪伴与幸福，也同时伴随压力、牺牲与疲惫，甚至在某些时刻，让人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准备好走上这条路。当社会仍习惯将“成为母亲”视为人生必经的一部分，也有越来越多女性开始诚实面对自己的感受：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一次，还会不会走进母职？
这次专访两位妈妈：蔡侒琪（Akiyo）与蔡侒廷（Mia）。她们是一对姐妹，姊姊蔡侒琪在去年结束婚姻，独自带著女儿肩负起母兼父职的角色；妹妹则选在女生最花样年华，23岁便成为妈妈，她们走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却面对著同一个问题：当妈妈之后，人生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蔡侒琪：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会选择单身！
“坦白说，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不会结婚，也不会生孩子。”蔡侒琪（Akiyo） 坦言。去年，她结束婚姻关系，恢复单身，目前独自照顾五岁女儿。不过她也补充，虽然不会再次选择踏入婚姻，但她并不后悔。她相信，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有属于自己的课题，而“感情”，一直是她人生中必须学习的一课。“我从年轻到现在，其实感情路都不太顺。”她说。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感恩上天给了她一个女儿，“一个永远都会爱我的女儿。”她进一步提到，自己从小就对“家庭”充满憧憬。“我很小的时候，就会每天幻想，未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有爱自己的老公和孩子。”
因此，当她真正走进婚姻、拥有女儿后，她曾非常努力地守住这份得来不易的“理想生活”。“那时候的我，好像慢慢失去了自己。”对她而言，那段时间的世界几乎只剩下丈夫与女儿。“只要老公或女儿说想去哪里，我就一定会放下手上的事情，跟著他们的节奏走。”也因如此，当婚姻最终走向结束时，她曾对妹妹 蔡安廷（Mia） 说过一句话：“我什么都没有了。”她口中的“什么都没有了”，其实是指那些年来她所建立、投入、依附的一切，在那一刻仿佛全数崩塌。
但后来她也意识到，自己其实还拥有女儿。有人或许会问，如果没有孩子，面对婚姻失败时，会不会更洒脱？她想了想后回答：“其实不会。因为更多时候，是女儿给了我勇气。”她坦言，当初也曾想过为了孩子“忍一忍”，维持所谓完整的家庭。但她很清楚自己的性格。“我是有情绪的人，就算表面上选择忍耐，心里那道坎，我其实过不去。”她至今仍记得，有一次与前夫爆发激烈争执。
“当时的我就像疯了一样，我女儿站在旁边看著我们吵架，她明显被吓到了，只能躲在一旁。”提起这件事时，她坦言，那场争吵带给女儿的阴影非常深。或许很多人会认为，为了孩子，应该忍耐，因为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但她认为，如果只是为了维持表面的完整，却让整个家庭长期处于压抑与不快乐之中，那对孩子的成长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最后我会发现，其实孩子的适应力，比我们想像中还要好。”她说，自己曾经很担心婚姻的失败会影响女儿，但后来才发现，孩子的世界其实很简单。“只要她感受到爱，其实就够了。”
蔡侒廷（Mia）： 如果重新选择，我会在事业稳定后才当妈妈！
蔡侒廷的想法，与姊姊蔡侒琪截然不同。她坦言，自己从小对婚姻并没有太多憧憬，性格也比较随性。23岁那年，她因怀孕步入婚姻。回想起初为人母的那段时间，她坦言，自己其实还没完全准备好迎接母职。“那时候，面对刚出生孩子不停哭闹，再看到身边同龄朋友依然能自由生活，而我却长时间待在家里照顾孩子，其实心理很不平衡。”
她坦白，那段时间曾经历过一段情绪低潮。直到孩子慢慢长大，开始会和她互动、回应，她才逐渐感受到：“好像一切都值得了。”不过，她也笑说，自己其实非常喜欢小孩，所以才会“一个接一个地生”。目前已育有三名儿子的她，甚至不排除未来继续生育的可能。“因为我真的很想生女儿。”她也坦言，自己之所以能够放心地照顾多个孩子，很大原因是因为身边有一位很好的“队友”，那就是她的丈夫。“因为老公其实才是主要照顾孩子的人。”她笑著说。因此，她目前仍在努力“说服”丈夫，迎接下一个孩子。“我有问过自己，如果20年后，我会不会因为没有女儿而感到遗憾？我发现，好像真的会。”不过她也强调，一切仍在规划之中。“因为理想和现实，终究还是要分清楚。”她坦言，理想中的自己，确实希望能拥有一个女儿；但现实是，时间与生活安排，始终是需要考量的问题。
养儿不防老！自己照顾自己！
蔡侒廷坦言，自己从来没有“养儿防老”的观念。“我一直都觉得，每个人来的时候是一个人，离开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在传统观念里，很多人会认为生孩子是为了将来有人照顾自己、陪伴终老。但蔡安廷认为，孩子并不是父母未来的保障。“我不会觉得，孩子长大后就一定有责任照顾我。”对她而言，真正重要的，是自己照顾好自己，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而不是把未来寄托在孩子身上。她认为，父母与孩子之间，更应该是一种爱与陪伴的关系，而不是一种“交换”或期待回报。“孩子有孩子的人生，我们也有自己的人生。”同样地，蔡侒琪也认同“养儿不防老”的观念。“我希望我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是快乐的，而不是一出世就要背负照顾我的责任。”她同时说道，自己从小到大都深受母亲影响。“我妈妈一直都是家庭主妇，她一直都很用心照顾家庭。”但也因为母亲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小时候的她，经常看见父母因为金钱问题发生争执。“那时候我会觉得，妈妈很委屈。”也因如此，从小她和妹妹蔡安廷（Mia） 心里都有一个很深的想法，即使未来结婚成家，也一定要拥有自己的经济能力。蔡侒琪说：“就像我自己，如果当初没有经济能力，可能真的会为了生活而选择忍气吞声。”接著蔡安廷也表示：“先别说其他，女人有自己的经济能力，至少代表你拥有选择的能力。”
对姐妹俩而言，经济独立不只是收入来源，更是一种安全感，也是一份能够为自己人生做决定的底气。
下期预告｜养一个孩子真的要100万令吉？
“养一个孩子可能要100万令吉。”理财规划师萧伊妗在协助准父母规划时，经常提出这样的提醒。根据2023年马来西亚友邦保险数据，一名孩子从出生到大学毕业的育儿总开销约介于40万至110万令吉，差距主要取决于教育选择与生活方式。其中，高等教育与早期照护为主要支出来源。
下一期，将进一步探讨育儿成本背后的现实与规划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