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兰莪州政府于10月14日至17日在吉隆坡国际会展中心举办雪州国际峰会,除了推广州政府过去的政绩表现和招商引资,行政团队也趁著这个盛大场合,宣传雪兰莪州政府的各项愿景,而照护经济(Care Economy)是一项比较少人留意、但却非常重要的宏愿。
雪州掌管投资、贸易、公共运输的行政议员黄思汉致辞演说中提到,照护体系长期被认为只是社会福利,一种政府对民间、照顾者对被照顾者的单向服务。然而,黄思汉提到,因为人口老化的趋势越来越明显,雪州政府得未雨绸缪,超前部署建立健全的照护系统,提出以长期照顾为重点的发展愿景——照护经济,将危机转为商机,确保雪兰莪的经济动力持续下去,也保障资源输送的机制建立起来。
根据马来西亚统计局总监莫哈末乌兹尔的说法,我国已经进入高龄化社会(65岁以上老年人口达7%),预计在2045年成为老龄国家(aged nation),届时65岁以上的人口比例会来到14.2%。统计局专案小组走访全国各地的“老人村”,发现这些聚落都有人口数减少、年轻人外流、老年人口偏高的特性。“老人村”的人流稀疏,缺乏经济活力,居民大都在住家滑手机或看电视。其实,老龄国家和“老人村”在提醒著我们未来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而雪州先于全国,试著将人口老化的普遍焦炉转化成驱动经济的因子。
雪兰莪州公布的《2024-2035照护经济》中定义照护供需的关系,分别是(1)家庭内部成员的互相照顾、(2)社区/民间团体各个家户的照顾及(3)政府单位和私人部门,三者结合起来形成照护服务体系。根据这份文件,州政府提出6个策略,大致上为:(1)照护服务和产品标准化;(2)提升照顾服务者的技能与福利;(3)串联公私部门,塑造友善的照护环境;(4)赋能社区和民间团体;(5)为各大小企业制造照护领域的经济诱因;(6)雪州的经济和公共建设。
雪兰莪提出的照护经济概念是极具前瞻性的宏愿,其目标也相当清楚,然而,笔者认为在政策执行上仍有许多挑战性,同时也需要注入更有人性和人本的思考。
首先,雪州照护经济依然摆脱不了供给者的判断视角。马来西亚的供给福利的输送,往往都强调供给而忽略需求。联邦和各州政府都倾向以发放援助金的方式,给予赤贫、儿少、身心障碍者、老人及其他社会弱势群体,而不是先了解这些群体的需求,然后再针对每个个体(个人、家庭)进行调整资源输送。雪州政府应该进行年度社福调查报告,然后结合州政执行进度,追查政府的资源注入是否有满足到社会弱势需求,同时邀请社会人士和民间团体共同讨论,以调整资源输送的策略。
第二,照护经济逃不出法规枷锁。雪州政府强调照护的经济效益,服务的对象依然以现行法规的定义为主,举例来说,我国身心障碍者的定义是指持有身心障碍卡(Kad OKU)人士,联邦管辖的社会福利局负责认定身心障碍身份,换言之如果无法申请身心障碍卡,即得不任何公家资源和福利。
大家都很清楚,州政府权限受制于联邦法规,但雪州政府既然比联邦还要提前部署,应该可以提出更具积极性和灵活性的策略,例如,设置州政府主管的弱势基金,为负担不起辅具跟照料费,或提出教育、就业、社福补助、长照和医疗相关的介入机制,专门让一些在现行法规上无法被分类(如车祸损伤导致工作能力下降的中年男性、家暴受害而离家出走的壮年妇女),以及具备多重身份(如身心障碍者的贫穷独居老人)的群体受益。
第三,计划有了,方向有了,我们想要的实际成效。笔者认为,州政府应该持续推进照护经济,跟州政府各单位、联邦政府、私人企业、民间团体和照护业者共同沟通、商议,并草拟照护经济大蓝图,制定一些执行指标来观测政策效益,以此展现雪州政府的决心、以黄思汉提出的Selangor Mobility为例子,该机构符合整合雪州各项交通系统,然而,我们更想要知道的是,未来如何将这项交通整合跟照护经济接轨,像是州政府需要提出DRT接驳服务的目标涵盖率是多少,人行道和斑马线布建的无障碍(accessibility)标准有哪些,行人坡道的标准斜度是多少,整合大众运输的意见反馈跟投诉系统会涵盖哪些语言,等等。
除此之外,雪州政府也要回答,在2035年以前平均每年需要栽培多少长照人员和社会工作者,照顾者与被照顾者的人力比是多少,而不只是强调培训课程的场次或护理课系奖学金申请者人数。而且政府也可以提出其他有创意的项目,例如,联合社会福利团体到社区举办免费长照课程,针对年老夫妻、社区邻里和养老院同侪提供照护知识,又或者是提供一些重返职场、年老创业的辅助专案。
无论如何,雪兰莪州政府对趋势的判断跟评估值得肯定,也因为如此,我们希望雪州可以做得更好,规划得更加周全,成为联邦政府和其他州政府的学习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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