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赫奇：华⼈为什么越⽣越少？

马来西亚华⼈都不⽣孩⼦了吗？当然不是。但越来越低的⽣育率，确实提醒我们：过去被视为⼈⽣⾃然进程的结婚⽣⼦，如今已成为⼀项需要反复评估的长期决定。

统计局2026年发布的⽣命统计显⽰，2025年全国总和⽣育率降⾄1.5，华⼈则从2024年的0.9降⾄0.7，低于通常所说约2.1的⼈口更替⽔平。必须说明，0.7不是指七成⼈不⽣孩⼦，⽽是按当年各年龄组⽣育⽔平计算的综合指标，也不等于这⼀代⼥性最终的实际⽣育⼈数。

值得警惕的数字背后

⽣孩⼦的成本，远远不⽌奶粉和尿⽚。对双薪家庭⽽⾔，更难计算的是时间与职业代价：孩⼦⽣病由谁请假？托⼉所放学早于下班怎么办？如果其中⼀⼈退出职场，少掉的除了眼前⼯资，还有未来的加薪、晋升和退休储蓄。

这些压⼒并⾮华⼈独有，也不能仅凭族群⽣育率就断⾔华⼈少⽣的原因。不过，讨论少⼦化，若只谈个⼈价值观，不谈住房、⼯作和照顾安排，就解释不了家庭如何作决定。

国家银⾏分析指出，城市⽣活带来更⾼⽣活成本与交通拥堵，家庭结构也随著教育、就业及婚育模式改变⽽缩⼩。我们可以进⼀步追问：当家庭需要两份收⼊才能维持⽣活，养育孩⼦所需的时间，又由谁提供？

从个别家庭看，少⽣可能是控制风险的选择；但当许多家庭同时如此选择，经济便需要⾯对新的结构。未来五⾄⼗年，较⼩的出⽣队列会陆续进⼊学前与⼩学阶段。⼀些地区的幼⼉园、学校和⼉童服务，可能先感受到招⽣压⼒。

不过，影响不会平均分布：⼈⼜持续流⼊的社区，与年轻⼈外流的城镇，处境可能完全不同。华校的未来，也不能只按华⼈出⽣⼈数推算，还要考虑跨族群⼊学与家庭择校。

再往后⼆⼗年，今天较少出⽣的孩⼦，将对应较⼩的新进劳动⼒队列。企业若仍依赖不断增加的⼈⼿扩张，经营压⼒便可能上升。⾃动化、员⼯培训、吸引⼈才，以及让有照顾责任的⼈继续⼯作，会变得更重要。

消费需求改变

⼉童相关市场承受数量压⼒，医疗、康复、居家照护及适⽼住宅的需求则可能增加。但银发经济并不代表商机⾃然兑现：⽼⼈有没有购买能⼒，家庭有没有⽀付能⼒，同样关键。

统计局2025年的长期推算显⽰，华⼈占公民⼈⼜的⽐例，可能从2020年的23.2%降⾄2060年的14.8%。这是⼀项基于⼈口假设的推算，并⾮命运判决；⼈口占⽐下降，也不能直接等同经济贡献或社会影响⼒按同样幅度下降。

真正需要预防的，是⼀种互相强化的压⼒：照顾长辈占⽤更多时间与收⼊，年轻家庭因⽽更难养育孩⼦；下⼀代⼈数减少，未来照顾责任又更加集中。

可负担⽽可靠的托育、能够实际使⽤的弹性⼯作安排、⽗亲分担照顾，以及更完善的⽼⼈照护，既关系⽣育选择，也关系劳动参与和家庭收⼊。世界银⾏对马来西亚⽼龄化的研究，同样将托育、⼥性就业及年长者继续发挥⽣产潜⼒，列为应对⽅向。

我们也要同时准备⼀个即使⽣育率回升，社会仍会继续⽼化的未来。今天出⽣的孩⼦，⽆法⽴刻填补企业的⼈⼿缺⼜，更不能⽴即解决退休保障问题。提⾼⽣产⼒、改善养⽼制度，与⽀持家庭养育孩⼦，必须⼀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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