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马六甲州选,马华上阵议席从原本的2席争到4席,可以向基层交代,也可以证明领导层并非毫无作为。但议席增加,不等于政治影响力恢复,更不意味著华裔选民已经重新接受马华。

怡力和哥打叻沙玛纳的意义在于马华可以通过国阵内部谈判取得上阵机会,却必须通过与行动党的直接竞争,证明自己仍有代表华裔选民的能力。

马华与行动党的矛盾,长期以来是两种政治代表方式的竞争。马华强调体制内协商,相信进入权力中心才能争取利益。行动党则以反对党时期的监督、抗争与改革主张,挑战马华的路线。双方争论的核心,是华社应该依靠执政联盟内部的协调者,还是支持能够公开挑战权力的政治力量。

这也是马华今天的困难所在。过去,它可以用执政地位说明自身不可替代,批评行动党只能发言,不能办事。如今行动党同样进入政府,马华原有的解释便失去了独占性。

倘若行动党既能保有选民支持,又能参与政府决策,马华就必须说明自己究竟还能提供什么不同的政治作用。仅仅强调服务经验、组织历史和协商能力,已经不足以回答这个问题。

怡力和哥打叻沙玛纳一役,马华直面的是行动党深耕的民意城池,更是自身政治路线的历史包袱。将争得二席视作捷报或可鼓舞基层,但选民从无义务为盟友间的委屈买单。政党的尊严终究系于民心向背,而非配额施舍。

马华问责行动党执政后的妥协不仅合理,更属必须。昨日如何律人,今日便当如何受检。无论是改革承兑、政策抗辩,还是内阁歧见,皆可摊在阳光下拷问。但照妖镜亦是自画像:若痛斥对手折腰,自身却未走出旧有颟顸的政治惯性,这般批评便只能折损敌方,无法树立自身威信。

反观行动党,对手的羸弱绝非免于问责的护身符。没有政党能永远仰赖“对手更烂”来苟延残喘。昔日的高票是推动体制变革的筹码,而非安享权位的资本。倘若所有退让皆以“留守大局”为遁词,行动党便难逃诛心之问:当年刺向马华的投枪,如今是否正倒悬于己身?

怡力和哥打叻沙玛纳之争是同朝参政后彼此成色的一次大考。马华若想破局,须提出超越旧式协商的宏图。行动党若欲固本,须证明入阁未曾消磨改革的锋芒。彼此攻讦容易,用对手的软肋当自己的盾牌却难立足。

从两席到四席,马华争到的只是入场券。唯有提出“行动党答不上、自身扛得起”的真主张,复苏才见曙光。否则,怡力和哥打叻沙玛纳不过是多添了一张候选人名牌,却未能给选民一个回头的理由。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余澎毅

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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