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曌：白宫五日鲜

一份工作能做多久？特朗普的新任白宫新闻秘书扎卡里亚（Katie Zacharia），答案是五天。从10月12日履职，到16日离任，办公桌或许还没收拾妥当，便得准备收拾包袱。

这五天浓缩了口误、履历争议、对华傲慢，以及总统迅速变脸。一场白宫人事任命，演成了政治真人秀。

10月13日首次记者会上，扎卡里亚谈到家庭，本来要说“我的丈夫”，却脱口说成“我的总统”，随后纠正。口误人人都有，单凭这一点嘲笑她，未免刻薄。但接下来的表现，让人难以只当作紧张。

记者会约14分钟，她频频低头读稿，只点了三家媒体提问。前任莱维特面对记者时的强悍与熟练，衬得她尤其生涩。发言人当然可以看稿，准确交代政策本就需要准备；问题是离开稿纸之后，能否接住追问，把事情解释清楚。

真正让她陷入困境的，是那张“律师”名片。

特朗普任命她时，以律师介绍其背景。她拥有佩珀代因大学的法学博士学位，但学位与执业资格是两回事。媒体追问之下，她承认没有通过律师资格考试，却又将结果说得无关紧要。

考试失利并不可耻，许多人毕业后也选择其他职业。公众质疑的是，既然没有取得相应执业资格，为何长期接受律师身份的包装？她提到在中国从事国际交易法律工作，也不能自动证明她拥有律师执业资格。在律师事务所工作，与获准独立执业，岂能混为一谈？

解释自身履历尚且含糊，她评价中国时却异常笃定。

10月15日播出的访谈中，她回忆2016年前后的经历，质疑中国怎可能成为下一个崛起大国，理由竟是中国连像样的厕所都没有。

这句话的问题，不需要靠证明中国每间厕所都干净来反驳。一个国家当然可能有卫生设施落后的地方，但拿个人如厕印象，判断整个国家的产业、科技和发展潜力，暴露的是观察者本身的浅薄。

更讽刺的是，她把中国经历当作履历的一部分，却似乎没有从中学会审慎理解中国。经验成为抬高身价的装饰，偏见反而成为政治表态的捷径。

获委算计

那么，特朗普为何看上她？

据媒体报道，她曾留意特朗普的日程及社交媒体活动，推测他可能看电视的时段，安排自己上节目，争取进入他的视线。她此前也是保守派电视评论员，并担任特朗普媒体公司的高级传播顾问。

这套争取注意的方法或许有效，却无法代替任职能力。在友善节目里赞扬总统，与站在白宫讲台接受查问，毕竟是两份不同的工作。前者只须让一个重要观众满意，后者还得经得起全国记者检验。

特朗普起初称赞她表现出色，几天后却公开劝她重新考虑是否适合这份工作。被电视画面送上台，也被电视画面迅速淘汰。

扎卡里亚当然须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但任命者不能只负责挑人上镜，出事后便把责任推给镜头前的人。背景由谁核查，能力由谁评估，准备由谁安排，同样值得追问。

白宫新闻秘书的专业，体现在准确、诚实和应变，若把忠诚当资格，曝光当历练，再把偏见当见识，五天便足够让这些混淆露出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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