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中国动画电影《牛来》以一种颇为意想不到的方式爆红了。
电影上映之初观众寥寥，票房每天只有几百、几千元。照一般市场逻辑，这样的作品大概很快就会被新片淹没。没想到，《牛来》却因为建模粗糙、画面崩坏、剧情备受吐槽，在网络上“反向爆红”。
不少网民抱著“到底可以有多离谱”的心态买票进场，有人打卡，有人玩梗。原本应该劝退消费者的负面评价，反而成了最有效的宣传。
有人把这种现象称为“审丑消费”。其实，“审丑”并不是单纯喜欢丑。它更像是一种对既有审美预期的偏离：东西越不像我们想象中应该有的样子，反差越大，就越容易吸引注意。于是，吐槽变成玩梗，玩梗引来围观，围观又转化成消费。观众买的甚至不只是电影票，也是在购买一种“我也参与了这个网络事件”的体验。
看看这些年大受欢迎的“丑萌”产品便不难理解。造型诡异的 Labubu、顶著怪脸和一口獠牙的 Fuggler，吸引人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漂亮，甚至第一眼还可能让人产生“这也有人喜欢？”的疑问。
这样的审美逻辑，Nick Douglas 在《它本来就应该看起来像坨屎：互联网丑陋美学》文中称之为“网丑（Internet Ugly），意指网络文化中刻意粗糙、业馀甚至“不好看”的视觉风格。
文中举例早年的暴走漫画就是典型例子。图画线条简陋、表情怪异、操作简单的可复制性质。按照传统漫画标准，它们只能被列入涂鸦系列，但也恰恰因为简单，任何人都可以模仿、改图、加字和再创作。一个笑话迅速变成无数版本，最后扩散成一种流行文化。
从网络迷因到“丑萌”商品或作品，形成人们逐渐接受的“审丑消费”，背后其实共享著一种传播逻辑：偏离既有审美预期，借由反差获得注意力，再把注意力转化为讨论、参与乃至消费。
在短视频盛行，观众注意力稀缺的时代，“平平无奇”有时候比“难看”更加不堪。
一件中规中矩的作品可能很快被淹没，但如果它足够怪、足够反常态，反而会让人停下来问一句：“真的有这么离谱吗？”
互联网的魔力在于无限扩大消费和审美的边界。如今，不符合美感、卖相粗糙的东西未必会被淘汰，反而借由它的特点引起更多的注意，甚至可能短时间称为主流。当然，这并不代表“越丑越成功”，更不意味著流量可以取代品质。
网上谣传马来西亚影院嗅到商机，或将上映《牛来》，你愿意买票入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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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亚大学马来西亚语言暨应用语言学系（中文）高级讲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