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6年的全球地缘政治版图上,地理不再是静止的背景,而是大国博弈的先锋。从融化的北极冰盖到拥挤的东南亚航道,一场关于“新旧航道”的权力重组正在重塑全球贸易的骨架。
长期以来,位于赤道的马六甲海峡,被视为全球化最脆弱的“咽喉”。这条每年承载近10万艘船只川行、占全球贸易量近四分之一的狭窄水道,也是中国最敏感的经济软肋。中国超过八成的原油进口需经此海峡,其安全与畅通直接影响中国经济运转。这种高度依赖形成了所谓的“马六甲困境”,任何封锁、延误或干预,都可能引发能源成本飙升与供应链中断。
对东南亚国家而言,马六甲海峡不仅是经济命脉,也是一个地缘战略资产。新加坡的港口繁荣、马来西亚的航运税收,港口的发展均与此密切相关。然而,随著全球航运模式多元化,这条水道的相对优势正面临挑战。
其中的一股变量就来自遥远的北方。全球暖化不只导致北极气候变暖,海冰与格陵兰冰盖急速融化,引发的不只是气候灾难,也为北极地缘政治带来了风险和机遇。一方面,这开通了北极北方海路(NSR)即沿俄罗斯海岸线往返太平洋与北大西洋的5.6万公里航运通道。这条连结欧洲和亚洲的最短航线,过去因冰川和海冰,不利商船通行,如今风险降低下,突显了其战略意义。
据报导,2025年北极北方海路的货运量就增至约3800万吨。尽管与通过马六甲海峡的货运巨量规模相比仍属小巫见大巫,但其对中国带来战略意义在于“速度”与“自主”。目前,从中国上海到欧洲第一大港口荷兰鹿特丹,经北极航道可缩短30%至40%的路径,航程缩减约15天。这种效率提升直接冲击了全球航运的定价结构。对中国而言,与俄罗斯合作开发“极地丝绸之路”是一条能够绕过美军在印太地区严密监视的“后门”。
当然,这条路线绝非坦途。目前的数据显示,虽然货柜船次在增加,但高昂的破冰保险费用、极端气候的不可预测性以及基础设施的匮乏,使得这条航线在短期内仍是石油、液化天然气等大宗商品的专属跑道,而非全品类贸易的替代者。
特朗普格陵兰布局
因此,当美国总统特朗普再次提出对格陵兰的掌控意图时,华盛顿看中的不只是稀土矿产或军事雷达站,而是北方海路海权。若美国成功强化在格陵兰的实质控制,将意味著建立起从北大西洋到北冰洋的防御纵深,遏制中俄在极地的海权扩张。同时,通过掌握极地航道的关键节点,美国可以介入新兴航运路径的风险评估与市场定价,从而将战略优势转化为经济影响力。
北极融冰不会立即让马六甲海峡失去光芒,但其会终结后者作为“唯一通道”的垄断神话,也让华盛顿与北京的博弈从赤道海峡延伸至北极航道。尤其全球供应链进入一个“多中心化”时代下,对中国而言,北极航道是缓解“马六甲困境”的战略备案,对华盛顿而言,这是维护全球霸权的新边疆。反之对于东南亚国家如马来西亚,必须在马六甲海峡价值可能被稀释预期下,重新定位在全球物流网中,甚至地缘战略上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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