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内部斗争,土团党前署理主席韩沙再努丁在2月13日连同其馀17名领袖被开除党籍,韩沙旋即带著18名国会议员在马大校友会礼堂启动“誓师大会”,全场抨击慕尤丁和阿兹敏,韩沙也放话他不会对土团党的纪律行动提出上诉,未来他将是慕尤丁的头号敌人。

韩沙表现出一副跟慕尤丁势不两立之势,显然地,返回土团党不会是短期内的选项,因此,舆论开始猜测韩沙未来何去何从,尤其是掌控18名国会议员,尾随他的土团党基层,得到来自伊党的声援和同情,政治能量不容小觑,遂其动向颇受关注。

有关韩沙的政治动向基本上有三个,分别是(1)加入伊党、(2)回归巫统,及(3)组织新党或独力发展。这些选项的背后,牵涉到韩沙的政治盘算。

伊党总秘书达基尤丁和署理主席端依布拉欣对接受韩沙派抱著开放态度。尽管如此,笔者认为,加入伊党的可能性最低,因为会触犯到反跳槽法——禁止被开除党籍的国会议员加入他党。

对土团党来说,韩沙加盟伊党的问题不大,慕尤丁大可以反跳槽法之名要求韩沙派悬空议席,然而此举等于削弱国盟的国会实力,让团结政府在国会更加顺风顺水,对伊党而言可说是一种赤裸裸的冒犯,甚至直接导致国盟全面崩裂。

从玻璃市州倒大臣风波开始,接续国盟主席之争,一直到土团党内讧,伊党中央并未展现退出国盟的任何意愿,反之,哈迪阿旺想要将国盟占为己有,让土团党跟民政党和印度人民党一起靠边站。基于慕尤丁领导下的土团党无心捍卫这个在野联盟,伊党执著于“保护”国盟的完整性,韩沙就算想入党,伊党也未必真心对他们敞开大门。

除此之外,韩沙虽然掌控可观的国会支持和地方基层,他跟伊党的前巫统领袖如沙希旦、安努亚慕沙等人关系颇深,但韩沙牵著的是一个土团党的派系,一个政治团队,伊党若要接纳韩沙派,势必先满足对方的愿望清单,如党内高职、州政府官职配额、选区提名权等,这些要求定会激化伊党内部矛盾,毕竟伊党在玻州风波后馀波荡漾,突然招安一个庞大的政治势力,肯定挑起各种跟政治斗争挂钩的想象。

除非伊党准备跟土团党断绝关系,否则想不到任何理由伊党要收容韩沙等人。

第二个选项是重返巫统。如果从短期的政治利益考量,韩沙回到巫统确实不错,一来,伊党会“祝福”韩沙重返巫统,借助韩沙派为桥梁跟巫统开启更多政治沟通的机会,举著马来穆斯林大团结的招牌强化马来选民支持,同时又可通过韩沙牵线,跟团结政府进行政治交易。二来,韩沙带兵回巢,实属对阿末扎希领导的肯定,进而强化扎希在国阵及党内的威信,以及巫统的国会席次,从而提升阿末扎希对安华和团结政府叫板的筹码。而巫统大可利用反跳槽法的漏洞(悬空议席的决断权来自国会议长)及国阵待在团结政府的保护伞之下,为韩沙回到巫统打开方便之门。

从笔者的分析来看,韩沙加入巫统是让其政治功能最大化的选项,只不过,这些功能完全属于被动机制,即韩沙需要先付出或牺牲,以提高自身的“含金量”,以便其他政党看见他的利用价值。然而,韩沙当前是以高姿态来回应他的政治抉择,自称有一个新家等著他,不急著要扑向哪个阵营,况且,巫统领袖表面欢迎韩沙回锅,细看他们的论述不外乎响应“民族之家”,向阿末扎希表达忠诚,有者则提出应“无条件重返巫统”的条件。

还有一个相当重要却鲜少被提及的因素是选区提名权问题,韩沙背后跟著一群土团党背景的国、州议员,他们不可能放弃既有的国州议席,巫统接受他们加盟会打乱选举部署,被学界通称为“军阀”(warlord)的巫统桩脚未必照单全收,倘若阿末扎希处理不好,很可能重现国阵在2018、2022和2023三次大型选举中惨遭落败的境地。因此,巫统是韩沙派的选项,但并非唯一出路。

实际上,组织新党或独力发展既是最安全,也最能释放其政治能量的选择,韩沙完全不用担心被反跳槽法约束,还可以游走于国盟、国阵和希盟之间,在慕尤丁、哈迪、阿末扎希和安华四巨头中间摆荡,在政策推动中展现影响力,笔者认为,近日关于韩沙接管伊斯兰阵线(Berjasa)的说法的确有一定的道理,不全是空穴来风。

最重要的是,韩沙采取第三个选项,并不会跟他未来选择加入伊党或重返巫统会产生任何冲突,与所有政党保持适当距离有利于创造更充裕的操作空间。另外,韩沙可运用“独立阵营”的姿态,建立且巩固本身势力,持续挖角土团党仅剩的领袖、继承和桩脚,进一步榨干慕尤丁的能量,另一边厢还能够同步渗透团结和政府和国盟,在两大朝野阵营扮演分化角色,突显其在政坛的杠杆力。

盘点一番,笔者认为韩沙采取第三个选项——暂不加入任何政党——的可能性最高,毕竟透过破坏和分化抬高政治位阶最符合韩沙,暂时不沾锅非常符合他的人设。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冯振豪

视数字和咖啡如生命的怡保人,东吴大学政治系硕士,全球民主化、国会立法、选举策略、投票行为和政党政治为专长,曾参与过2024台湾总统立委选举的研究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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