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新生命来到这个世界,都会伴随著第一声响亮的啼哭。
而我,没有。
听妈妈说,我出生的那一刻,全身发紫,没有呼吸,也没有哭声。产房里顿时紧张起来,医护人员立即展开抢救。经过一番努力,我终于恢复了呼吸,也保住了生命。只是,没有人想到,这场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开始,也改变了我的一生。
后来,医生告诉父母,我因为出生时缺氧,脑部受到损伤,被诊断为脑性麻痹。这个陌生的名词,让原本沉浸在迎接新生命喜悦中的家人,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走路、能不能说话,更不知道我是否能够像其他孩子一样长大。
然而,他们没有放弃。
为了替我寻找治疗与复健的机会,父母四处求医,奔波于医院之间。听说哪里有希望,他们就带著我去尝试。后来,父亲甚至把原本在家乡经营的生意搬到吉隆坡,只为了让我能够接受更好的治疗与教育。
小时候的我,并不知道父母为我承担了多少压力。我只知道,每一天,他们都会陪著我去做复健、练习动作、一次又一次重复那些看似简单,却异常困难的训练。
别人轻易就能做到的动作,我往往要花上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才能慢慢学会。
别人迈出一步,也许只是几秒钟;而我的每一步,都需要无数次跌倒、练习与坚持。
成长过程中,我曾羡慕过那些能够自由奔跑的孩子,也曾问过自己,为什么命运会给我这样的人生。
但随著年龄渐长,我慢慢明白,人生从来不是和别人比较,而是不断超越昨天的自己。
虽然我的身体有许多限制,但我拥有始终陪伴在身边的家人。他们没有因为我的不同而放弃我,而是用无数个平凡的日子,默默守护著我的成长。
后来,我进入雪兰莪痉挛残障儿童中心求学,在那里学习知识,也接受物理治疗、语言治疗和各种训练。一路上,我遇见了许多老师、治疗师、义工和朋友,他们一步一步陪著我成长,也让我看见,这个世界始终充满善意。
回头望去,我才发现,原来生命真正的奇迹,并不是我能够做到别人轻而易举完成的事情,而是在一次次跌倒之后,我依然愿意继续向前。
我出生时,没有哭声。
但三十多年后的今天,我想用自己的故事告诉更多人:生命的价值,从来不是由一个人的起点决定,而是由他愿意走多远、坚持多久来定义。
也许,我的人生没有赢在起跑线上;然而,只要没有停止前进,每一步,都值得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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