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马来西亚“心向太阳剧坊”发起的“抢救百年马华话剧史料运动”,于2019年纪念马来西亚华文话剧诞辰一百周年之际,在马来西亚各地展开收集戏剧史料的行动。该运动以收集马华戏剧百年史料,包括剧本、演出特刊、剧团徽章、剪报,以及拜访戏剧前辈采集口述历史为目标。
“抢救百年马华话剧史料运动”一行人浏览大量的戏剧历史文献中发现:1941年12月8日,日本军队展开侵略马来亚之后,英殖民地政府迅速对马来半岛的台湾人展开大逮捕,其中被捕人数最多的是“台湾戏”演员。
对战前马来亚侨民而言,“台湾戏”,泛指来自台湾福建戏班在马来亚演出的戏剧,包括传统闽剧、福建戏、歌仔戏、话剧等。此外,台湾人除了随同戏班从台湾或福建省南来,也有可能来到马来亚后,与当地喜爱闽剧的剧员共同组织戏班,或参与当地的戏班展开演剧活动。
1895年,清朝政府在甲午战争中战败,被迫将台湾割让予日本。二战结束前,日本殖民台湾,且将台湾隶属日本的地理版图,结果,一般人将台湾人视为日本籍国民。所以,当日本军队侵略英属马来亚,台湾人形同成为马来亚的敌人,被马来亚政府逮捕并囚禁于新加坡樟宜和四排埔监狱,一个月后连同马来亚各埠俘来者登舰配往印度。“台湾戏”演剧人员在马来亚被捕事件,主体身份在特定时刻,发挥了极重大的作用和影响。
根据《南洋商报》于战后1946年6月1日的报导:“(英殖民政府战前)动员全坡警探,分途拘捕台侨,被拘者以‘台湾戏’男女剧员为多……”这段文字激起了笔者的好奇和一连串的疑问。于是,笔者想进一步了解:战前,为何有那么多台湾剧团或台湾人来马来亚?英殖民地政府为何大肆逮捕手无寸铁的“台湾戏”剧员?究竟是“剧员身份”惹的祸?还是“台湾人身份”惹的祸?
30年代初,马来亚华侨欢迎台湾人来马来亚旅游与工作,也欢迎“台湾戏”来马来亚。因此,当世界经济大恐慌结束后,马来亚的经济渐渐恢复时,“台湾戏”剧团一班接著一班地南来马来亚巡演。根据笔者所掌握的资料,促使此现象发展的因素如下:
首先,马来亚有很多南来的中国人,他们被称为“华侨”。由于当时的中国生产落后和社会的纷扰,那些饥寒交迫的人民,不得不离乡背井,漂洋过海以求个人与家庭成员的生存。战前,马来亚为英国殖民地。英殖民政府为了大量掠夺马来亚的资源,于是从中国引进了一批又一批能刻苦耐劳的劳动阶层前来进行开采天然资源等劳作。
根据陈达在《南洋华侨与闽南社会》一书的统计,“七七”事变前在中国汕头附近某侨乡的实际调查,华侨出国的主要原因是经济困难的占70%,南洋有亲属的占20%,天灾的仅占0.3%,其他则占9.7%。20世纪初,华侨在马来亚的人口数量逐年增加。根据1931年马来亚统计局发表的数字,华侨人数是170万9392人,占总人口39%,华侨在各族人数中增加占45.5%;1940年,华侨人数上升到235万8335名,占总人口42.8%,华侨在各族人数中增加占38.2%,华侨人口在马来亚十年间呈螺旋式的增长。
马来亚华侨人口两大籍贯来源,分别来自中国南方的福建省和广东省。根据1931年马来亚户口调查报告书阐明,来自福建省的人数占54万736人,广东省则占41万8298人。因此,马来亚华侨人口的数量庞大,再加上福建闽南籍贯人口之多,为南来的“台湾戏”剧团演剧造就了一定的观众市场。
其次,战前马来亚的矿业开垦和种植业的兴盛,以致工商业发展与华侨社会达到一定的进步与繁荣。为了减轻侨民一天的辛勤劳动和思乡之愁,一些有条件的矿家和企业家,在全马各地纷纷设立各种娱乐场所,包括戏院、游艺场、会堂等供民众使用。由于侨民爱看戏,一些戏院不只播放电影,也提供舞台为剧团作演出。至于游艺场,一般场内也设有各种大大小小的舞台作不同剧团的需要,呈献传统戏曲、话剧、孟沙湾等表演。
因此,上世纪30年代南来的“台湾戏”剧团,就曾在霹雳怡保新街场安得申律明星戏院、太平荣乐戏院、雪兰莪巴生欢乐园游艺场、柔佛麻坡三马路新民舞台、柔佛文律埠马来戏院、吉兰丹华英影戏院,以及新加坡的大坡余东旋街上海大戏院、金昇律大世界内第三台、大世界“电城戏院”、新世界月光园、新世界八卦亭、快乐世界第三台、直落亚逸天福宫戏台等地的剧台表演。
第三,战前马来亚各组织透过演剧来纪念社团周年庆和筹募款额,这是一件最普遍不过的事,更何况以演剧来助赈,能够达到最好的宣传效果和筹款成绩。1933年,“福建凤凰班”在班主巫景盛的带领下,获得霹雳福建公会邀请,为“马来亚闽侨联合会霹雳分会筹备委员会”的成立庆典报效闽剧《锦裙记》。此举不但获得马来亚侨社的欢迎,也筹得一定的款项。
待续
注:适逢心向太阳剧坊主办“国庆.戏聚嘉年华”(2026年8月16日至9月16日),特在“彩虹传艺中心”举行主题特展《二战前福建戏班在马来亚》文献资料展。此外,于8月16日(星期日)晚上8点,将邀请台湾中央研究院台湾史研究所研究员兼所长锺淑敏教授主讲《台湾人在马来亚(1895-1949)》,欢迎有兴趣者致电心向太阳剧坊(016-2322693)报名,文化乐捐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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