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豪：暨南大学搞砸北京在东南亚对台论述

在南海仲裁案十周年即将到来之际，中国暨南大学于6月30日召集多所高校与智库学者，举办了一场探讨巴丹群岛主权的研讨会。校方随后发布的新闻稿中，声称巴丹群岛是台湾向南的“自然延伸”，并试图从地理、族群、历史及条约等多重角度，主张该群岛在法律上应属于台湾，进而指称菲律宾的管治缺乏法理基础。

必须厘清的是，这场会议的台面理由是为了回应近期日本与菲律宾的海域划界，而非正式纪念南海仲裁十周年。然而，其发布时间恰逢7月12日裁决十周年的前夕，外界自然无可避免地会将其与南海法律战及中菲角力联系在一起解读。

中国提出理由有道理？

这套“南海是台湾延伸”的论述，在国际法的检视下其实相当薄弱。所谓的“自然延伸”，主要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中用来界定大陆架权利的概念，牵涉的是海床与底土，根本无法用来证明陆地领土的主权归属。岛屿在地质上的相连或居民文化的相近，都无法自动转化为国家对领土的所有权。

毕竟，领土的归属仍必须严格检视有效统治、条约安排、长期行政，以及其他国家的承认或默认。

回顾2016年的南海仲裁案，法庭也刻意避开了任何岛屿的领土主权裁定，而是将焦点放在海洋权利的来源、海上地物的法律性质，以及中国的部分行为是否符合《海洋法公约》。

东南亚将在台湾议题表现顾虑

我认为暨南大学这套论述最大的危机，则是搞砸中方在游说东南亚国家对台湾立场的工作。笔者有观察到东南亚国家在跟中方高层会晤后，官方新闻稿都会主动加上反对台独，或是支持中国统一台湾的声明。

一中原则和一中政策最大的差别，是前者会提及台湾主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即我们经常提到的台湾统一问题。

要知道，多数东南亚政府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并奉行各自版本的“一中政策”，其初衷是为了维持外交关系与区域稳定，但这绝不代表他们预先接受北京将台湾问题与南海、吕宋海峡硬绑在一起。

当中国的高等学府公开抛出“台湾向南延伸”的领土论述时，东南亚诸国自然会心生疑虑：当中国重新统一台湾后，那在台湾周边的海域，尤其是涉及南海的，是否中方可更有法理地位来声索？

更严重的是，如果今天菲律宾提出替代论述，比如说支持台湾统一，就是支持将南海主权送给中国。那中国在东南亚的一中原则论述会遭遇非常大的挫折。

所幸，直到目前为止，中国外交部、国务院及驻菲使馆尚未公开采纳暨南大学对巴丹群岛的主张。在南海仲裁案十周年的正式声明中，中国官方依然只列举了东沙、西沙、中沙和南沙群岛，并未将巴丹群岛纳入其领土版图。

因此，暨南大学这套论述暂时还不能视为北京已确立的国家政策。

中方有义务澄清立场

不过，既然相关言论已经通过公立大学与国有媒体公开传播，更重要的是暨南大学直属中国共产党中央统战部管理，是中央部属高校。既然暨南大学有其党性和官方性，东南亚国家绝对有充分的理由要求北京进一步澄清，中方则不能单纯以一句“学术讨论”就轻轻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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