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教育文凭（SPM）成绩放榜后，偶有机会与青少年或家长谈及升学路径的选择，渐渐发现“快”已成为主导选择、左右决定的关键因素。
“读中六（STPM）需要两年才能进入大学，很浪费时间。”
在众多大学预科课程当中，在国际认可度上毫不逊色的中六课程（STPM），常被列为末项选择，这不仅因为成绩竞争激烈，担心难以进入理想大学科系，更因为它“慢”，三学期的学习周期，使通往大学的路径显得漫长。
类似的思维，也延伸至大学阶段。能在三年内毕业最好，多读一年，不只是多花时间与金钱，更意味著“慢人一步”。
在人力是主要生产力的农业时代，时间与生计紧密相连。早一年踏出校门，意味著早一步投入劳动、分担家计，承载著改变家庭处境的期许，具有其现实迫切性。
而今时代已经不同，我们追求“快”，强调“早”，又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说是为了减轻经济负担，所谓“更快”的路径，往往意味著更高昂的学费；如果说时间无价，那么提早一年毕业、提早一年工作，换来的到底是什么？是更深的资历，更高的薪资？还是更早到来的倦怠与消耗？
教育部提出在2027年允许儿童提早一年入读小学一年级的政策，掀起另一波的“起跑线竞争”焦虑。当有人已提前起跑，其馀的人便难以安心地站在原点不动。于是，即使明知孩子尚未准备好，许多家长仍可能选择提早送孩子入学，不是因为相信这样更好，而是害怕不这么做，孩子会落人后。到最后所谓的自由选择，只不过是在恐惧中跟随。
关于提早入学的利弊，已有不少专家学者提出深入分析。本文仅想从一个母亲的角度，谈谈如果是我，将如何做出选择。其实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孩子已具备提早入学的条件，二是尚未具足。然而，无论是哪一种，我的选择都不会不同。
如果条件尚未具足，提早入学无异于揠苗助长，日后肯定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反之倘若孩子已经具备学习能力，大可不必担心会输在起跑点，与其提早进入制度化学习不如让他拥有更多玩乐、阅读与探索的时间。现在先赢得更多玩乐的时间，过后再以更稳健的姿态迎接小学生活，又有什么损失呢？
如果把人生放在更长的时间轴上来看，童年很短暂，能够在校学习的时间也不长，又何须压缩？童年，需要的是充足的玩耍、自由生长的空间；青年，需要的是足够的探索与允许犯错的时间。慢一点，并非落后，而是为未来积蓄更稳健的力量，不只是走得快，还要走得稳。
尤其在大学选择上，最危险的不是“慢”，而是“仓促”。如果为了尽快完成学业，而草率地进入一个并不真正理解或认同的领域，那才是最昂贵的代价。
当“快一步”毕业，是以提早结束视野的拓展为代价，并更早承受职场压力；当“早一年”入学，是以缩短童年、压缩探索空间为代价。所谓的“领先”，所谓的“快”，真能算“赢”吗？，还是正以另一种方式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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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孩子的妈妈，师范学院讲师，阅读推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