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洁莹：用乡音传唱年味

乡音存亡是我一直以来关切的议题之一。十多年前尚在媒体圈时，曾自发、自荐、自费跟主管争取撰写有关“乡音飘荡”的五篇系列专题稿。

也因此，2024年1月24日特撰文写了篇《乡音存亡靠你我》，举例赞扬马大中文系举办的“2024年第一届全国中学生汉语方言讲故事比赛”、槟城钟灵独中自2016年以兴趣班方式推广籍贯活动，以及这几年来不少团体将乡音融入各种表演，也举办一些推广乡音活动，包括举办开放予中小学生的乡音讲故事比赛等。

当时，我也引用两位来自槟城的研究生毕业论文，即李冰玲的《槟州华人语言调查研究─语言能力、语言态度和语言使用情况》，以及魏金顺的《槟州威省三代同堂华人家庭的语言选择》，并推算客家话和潮州话恐怕分别会在70年后及130年后绝迹槟州的危机。

回顾多次实地采访的结果，我更深刻体会到：家庭固然是传承乡音的堡垒，但传播媒介同样关键。这也是为何曾几何时香港连续剧盛行时，听得懂甚至说得一口流利粤语者大有人在。闽南剧的一时盛行，亦有此象。

也因此，今年喜见好几首乡音贺岁曲陆续推出，甚至连歌名也出现“撞名”的情况，如拥有媒体背景的Meeki 吴美锜的《做马该都如意》和DJ王彪民词曲再加以AI编曲和简单制作DEMO MV的《做马该都顺利》（注：“做马该”是客家话“做什么”的意思）。

就算你再不喜欢争议缠身的黄明志也好，这次他能联合另外五位籍贯歌手，包括客家籍的张少林、潮州籍的黄文升、福州籍的姚乙、广东籍的刘珺儿，以及福建籍的小凤凤，再加上他本身的海南话，以及马来西亚三大主要语言的华语、英语和马来语，推出《马来西亚的新年》确实是展现了其才华的一面。

事实上，跨乡音贺岁曲非先例。2022年，乡音考古工作者兼导演张吉安，就曾召集多位民间艺师，推出《新年团圆》乡音贺岁MV。这首歌不仅有粤剧（张妙玲唱）、琼剧（麦英与麦华唱）、潮剧（吴慧玲唱），以及客家山歌与福建顺口溜（张吉安唱），还有龙狮、华乐、挥毫、潮州花灯和剪纸等文化遗产。

无可否认，过去一直以来坚持和推出乡音贺岁曲的创作前辈之作品也很重要，因为有他们，才不至于让乡音在大马贺岁曲的洪流中彻底失声。以988电台为例，每年都会推出粤语贺岁歌，这不仅是一种媒体定位，更是稳定而长期的乡音推广。

再举例，作为一名广东人，读书时期的我就对《滚石98凑凑热闹新派新年SONG》里，由大马音乐人张映坤演唱的唯一那首潮州歌《回家过年》，印象深刻。

当然，乡音的存亡终究不是靠某一首歌、某一个人或某一场比赛来传承和延续，而是胥视一代又一代人是否愿意继续使用它、传递它。贺岁曲只是一个切口，但至少它能让我们在辞旧迎新的时刻，再次听见那些来自祖辈和家族记忆的熟悉声音。

相信只要这些乡音还在被歌唱、被聆听，那乡音就还没有走到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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