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柔佛州选尘埃落定，国阵以48席大胜，再度稳固执政地位；希盟则仅赢得8席，比上届减少4席。虽然这次州选并非与全国大选同步举行，但或许是没有疫情影响，投票率从2022年的54.92%提高至67.44%。然而，投票率的回升并未为希盟带来明显助益，真正的赢家反而是国阵。
若从得票率来看，在近两届皆有上阵的选区中，国阵的整体得票率由43.11%大幅提升至59.66%，增加16.55%；希盟则仅由29.64%上升至32.64%，增加3%；国盟则由24.04%滑落至10.33%，大减13.71%。
不过，得票率容易受到各党支持者的投票率变化影响，因此若改以“催票率”（即以总选民人数为分母，更能反映政党真实动员能力）观察，结果依然一致。国阵的催票率由23.09%跃升至41%，增加17.91%；希盟则由15.87%提高至22.32%，增加6.45%；国盟则由16.04%下降至7.27%，减少8.77%。
换言之，无论从得票率还是催票率来看，这次投票率提升最大的受益者都是国阵。诚然，其中部分成长可能来自国盟支持者的回流，但即使扣除这部分因素，国阵整体催票率仍有约10%的增长，依然明显高于希盟。
真正值得关注的，其实不是谁赢了多少票，而是这些选票来自哪里。由于本届州选主要是国阵与希盟之间的竞争，因此若进一步观察两党催票率增长最多的选区，可以发现一个值得深思的现象。
国阵催票率增幅最高的10个选区中，有8个属于巫裔人口占六成以上的选区，其中9席由巫统胜出，1席由马华胜出。相反地，希盟催票率增幅最高的10个选区，仅有3个属于巫裔占60%以上的选区，而且这些议席最后全部由巫统夺下；其馀席次则由马华、国大党及行动党分别赢得1席、2席和4席。
这意味著，国阵不仅成功巩固原有的马来票仓，也进一步扩大优势；而希盟虽然仍有成长，却更多来自非马来选区，对巫裔选民的突破依然十分有限。
与此同时，希盟过去最稳固的支持基础——华裔与印裔选票，也出现松动迹象，尽管这样的发展并不令人意外。过去数届大选，希盟在华裔的支持率几乎已经达到顶点，只要部分选民回流国阵，整体支持率便会自然下滑。问题在于，当希盟无法继续稳固非马来支持者，却又迟迟无法突破马来票仓时，政治空间便越来越狭窄。
当然，柔佛选民有其独特性，别忘了国阵2022年如何在柔佛选举中大胜，又如何在同年度的全国大选中惨败。然而这次的选举，仍旧给了希盟一记警钟。
近年来，不少人将行动党形容为“马华2.0”。姑且不论这种说法是否准确，它确实尝试在华人社会营造出一种观感，即行动党与马华可以互相替代，华人选民并非只有行动党一个选择。
然而，同样的情况却没有发生在马来社会。公正党或诚信党至今仍难以成为巫裔的主要选择，希盟始终未能建立足够稳固的马来基本盘。
这正是希盟当前最大的结构性困境。
在族群政治仍然深刻影响选民行为的现实下，若希盟持续迎合华裔选民，便难以扩大马来人的支持；若为了争取马来选票而调整论述，又可能流失部分原有的华裔支持者，甚至失去原本能够胜选的关键少数。结果往往是两边都无法兼顾。
因此，柔佛州选留给希盟的课题，并非单纯如何争取更多选票，而是如何重新定义自己的政治地位，走出族群政治的夹缝，找到属于自己的第三条路。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台湾大学政治学研究所硕士，SEDAP智库研究员，关心民主发展、选举、经济发展等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