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本兴：权力必须要被问责

日前，围绕网络媒体“The Coverage Media”专页遭屏蔽事件，各方说法纷纷出炉。

有人说是Meta的决定。有人说通讯及多媒体委员会（MCMC）只是执行职务。也有人说通讯部事前并不知情。

然而，当各种解释满天飞时，我认为公众真正应该追问的，其实只有一个问题：到底是谁决定的？

因为民主社会最重要的，从来不是找一个人出来背锅，而是厘清权力与责任究竟属于谁。

如果通讯部副部长张念群所言属实，即她事前并不知情，那么问题就变得更加严重。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一个涉及媒体平台、公共资讯传播乃至言论自由的重要决定，竟然可以在部长或副部长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公众有理由追问：MCMC是否拥有过大的自主权？其权力边界究竟在哪里？当一个监管机构能够直接影响公众获取资讯的权利时，是否仍然可以绕过政治问责机制独立行动？

换句话说，部长／副部长到底是在领导机构，还是机构在领导部长／副部长？反过来说，如果部长／副部长其实知情，那么问题又完全不同。

既然知情，为何事件爆发后没有第一时间向公众说明？为何需要等到舆论持续发酵、媒体不断追问之后，才表示将展开调查？

在公共治理中，沉默本身也是一种讯息。很多时候，公众最不满的未必是错误，而是面对错误时的闪躲与拖延。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

那就是限制措施完全由Meta自行决定，与政府毫无关系。若事实如此，事情同样没有结束。

因为公众接下来仍然会追问：MCMC是否曾与Meta接触？是否曾提出投诉？是否曾建议采取任何行动？是否曾向平台提供相关资讯？政府与平台之间究竟进行了什么沟通？这些沟通是否有记录？公众是否有权知道？

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因为涉及言论自由与新闻自由的问题，从来不只是私人企业的商业决定，而是公共利益议题。

英国宪法学家A. V. Dicey曾提出一句经典名言：“Power must be accompanied by accountability.”

权力必须伴随著问责。

这句话看似简单，却是现代民主制度最核心的原则之一。

政府当然可以授权。部长当然可以委任。机构当然可以执行。但责任却不能像足球一样踢来踢去。

因为权力可以下放，责任不能外包。

否则每当出现争议时，部长说不知道，机构说依法办事，平台说自行决定，最后人人都有解释，却没有人负责。

而这正是公众最不能接受的局面。

事实上，今天事件最大的焦点，早已不只是The Coverage Media专页是否被屏蔽。

真正的问题是：当涉及言论自由与公共资讯传播时，政府与监管机构之间的权责界线究竟在哪里？谁拥有决定权？谁拥有监督权？谁拥有最终解释权？更重要的是，谁承担最终政治责任？

民主制度之所以存在，不是因为政府永远不会犯错，而是因为政府犯错之后，人民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有权知道是谁作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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