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新年期间不少人避讳跌破碗碟或茶杯。或许是取个寓意，希望一切都是齐齐整整。于是有一个说法就是：如果打破玻璃杯或器皿，马上说一些吉利的话，例如“落地开花”、“花开富贵”。
我突发奇想，觉得可能是个转机。此话怎说？说实在的，来到这个可以碰得到、摸得到的物质世界，活到一个年岁，东西大概都是愈堆愈多。除非平日固定有在整理东西，或者拿新物汰换旧物，堆积如山的杂物可能是逃不掉的宿命。
又不是活在没有引力的外太空，一时失手摔破锅碗瓢盆，亦非怪事。那个转机在于，既然已经破了旧的，又何不欣然接受，说不定新物在等着你让它可以派上用场。若是如此，旧物提供服务的时间到了，除了接受，难不成还用胶纸一片片贴上去尝试“破镜重圆”的美术习作？
刚好大扫除期间摔破了一些玻璃制的容器，于是好好地清理干净，腾出一些空间，如斯清爽的感觉，其实好珍贵。刚好电脑的音乐随机播放唱着杨乃文的〈之前〉: “你曾是我最想落脚的终点／不过／原来已经是很久之前”。世事常常很巧合，广东话说“啱啱遇着刚刚”，一首应景的歌刚好出现，若说是天意，或许也不为过。
反正都是了，也无法为倒翻的牛奶哭泣（don't cry over spilled milk），还不如“我比想像的坚决”。破掉的坏掉的都已经是事实，还不如向前看。这时候刚好有歌词文学提醒，词人李焯雄笔下的“像骨刺的旧天线／卡住今天接收不了明天”，可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当然，也不是所有东西都肯放手的。一直不愿舍弃的，大概是旧吉他。因为旧吉他通常已经开了声，若主人一直有在玩的话。什么是“开声”、什么是“未开声”，如果单凭这几个字可以打开话匣子，就是知音人。已经开声的吉他，不论是古典吉他、木吉他、电吉他、低音吉他，一旦摔破了，爱琴的人可能真的贴来贴去，心态大概是“不能玩也能看”。
最好玩是：陪你走过天涯海角的吉他摔破了，用玻璃箱把有伤痕的吉他封起来展示，除了宣告“战绩辉煌的琴退休了”，也寄望它高傲地“扛住今天接收得了明天”。
明天开什么花，其实还说不准。过好今天，明天接球的时候就晓得天的安排。
台师大中文系毕业，澳洲认证翻译师（中译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