槟州新一轮地税重估,不只引起民间和朝野的议论,前首长林冠英更公开炮轰现任首长曹观友,围绕地税暴涨问题展开激烈攻防。这场看似行政的财政调整,却演变为行动党内部权力结构与治理理念的公开冲突。

尽管,曹观友强调,相关调整是为纠正长期扭曲的税制结构。例如部分地段过去数十年仅缴象征性的数令吉地税,如今按实际用途如工业地或商用地重新计算,即便涨幅高达数倍甚至逾千百分比,本质仍属“回归合理”,然而民间的观感却有所不同,如林冠英直言,若选民在州选前知悉“地税可暴涨成千倍”,将不会支持现有政府,此番说法也迅速点燃舆论情绪。

据报导,此次地税重估中,一些案例从数令吉飙升至数千甚至数十万令吉,引发民众不满,州政府也接获逾2000宗上诉,其中约四分之一已完成处理。这种“跨数量级”的跳升,在政治传播上远比任何行政技术解释更具震撼力,也更容易被简化为“背离民意”的象征。

然而,真正的分歧不只在税率,更在叙事。曹观友强调的是“结构公平”,修补长期失衡,使不同类型土地承担合理税负,这是一种典型的财政理性逻辑,而林冠英则诉诸于新地税缺乏一套透明且合理的计算机制,人民难于承担,这套论述更贴近选民的感知,也更具政治穿透力。

这也使地税问题从行政技术层面,上升为治理的正当性。但更深层的意义,在于这场冲突揭示了行动党内部权力结构的转型与张力,尤其是在全国层面的后林冠英时代与槟州的后曹观友时代下的党内博弈。

林冠英所代表的,是一种高度个人化的“动员型权威”。自2008年以来,他透过强势领导、清晰敌我叙事与群众动员,塑造出行动党在槟城的稳固基本盘。相较之下,两任首长任期将届满的曹观友,其平稳领导风格,依赖官僚体系、决策程序与团队共识,而非个人魅力与派系控制。当两者缺乏有效调和机制,分歧便不可避免地转化为公开冲突,从过去的水费调涨到如今的地税调整,无一幸免。

更关键的是,这场交锋的时间点,在新一轮选举周期逐步逼近之际,候选人布局、州内权力再分配,以及党内世代交替的节奏,都使政策争议更容易被政治化。林冠英的高调发声,既可被解读为对政策的监督,也难以完全排除其在维持政治影响力与话语权上的考量;而曹观友的回应,则不仅是政策辩护,也是在捍卫现任领导的治理正当性。

在这样的结构下,其外溢效应将直接冲击行动党的选举前景。在国盟绿潮未退, 蓝眼马来票难突破下,槟州希盟,尤其是火箭领导的任何执政裂痕都会被放大。地税涨幅“千倍”的说法,即使在技术上可被解释,在政治传播上却极具杀伤力,足以成为选战中的情绪动员工具。当然,华裔选民未必转向国盟反对阵营,但投票意愿下降,足以侵蚀火箭原有优势。

民政党教训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场争议对行动党长期品牌的侵蚀。该党一向以“廉洁、高效、专业”自我定位,但当两任首长不断在公共领域出现分歧,对外传递的讯号不再是改革决心,而是决策分裂。这种印象的累积,往往比单一政策失误更具破坏力。

历史亦提供了某种警示。2008年民政党输掉槟州政权的其中一个原因,就在于原任首长许子根计划上京当部长,而留下的首长空缺,因安排不妥而导致内斗,这前车足以为鉴。当权力安排缺乏清晰机制,内部竞逐便容易削弱整体执政能力。今日的情境,虽不尽相同,却隐约呈现相似的风险。

当然,危机并非不可逆转。若州政府能加快上诉处理、调整极端案例,并在政策沟通上补课,地税争议仍有可能被重塑为“改革阵痛”。但关键不仅在于政策修正,更在于权力结构的再平衡,并建立一套有效的党内协调与政策沟通机制,使分歧在内部消化,而非在公共空间中放大。

这场“地税之争”远不止于税,其揭示著,当改革触及既得利益,当决策调整无法自动转化为政治正当性,若缺乏制度缓冲,冲突便会一再重演。若这一转型仍未完成,那么今天的地税之争,恐怕不会是最后一次。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林建荣

《东方日报》言论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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