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槟城13日讯）“偶戏不是演给鬼看的，只是后来没有人看了！”潮州戏曲家族第四代传人兼槟城潮艺馆馆主吴慧玲指出，传统木偶戏长期与神庙祭祀及盂兰胜会联系在一起，逐渐被外界贴上“演给鬼看”的标签，但这种观念忽略了偶戏本身作为表演艺术的文化价值。
她表示，传统戏曲原本就有供人观赏的功能，只是随著时代变迁、娱乐形式日益多元，观众逐渐流失，演出也越来越常被视为宗教祭祀活动的一部分。
“最早是演给神看的，只是人不会看罢了。”
她说，当观众不再关注传统戏曲，外界便逐渐形成这些演出只是供神明或亡灵观赏的印象。
“我们没有人看之后，就变成我们一直演给鬼看咯，因为都没有人要看了嘛。”
吴慧玲指出，马来西亚主要有4种偶戏，包括皮影戏、潮州铁枝木偶戏、福建布袋戏及提线木偶戏。各类偶戏在语言、音乐及锣鼓运用方面各具特色，但在人物形象、造型、动作及分类上则有不少相似之处。
她说，传统戏曲讲究“慢的美学”，剧目大多代代相传，原创作品相对较少，但不同剧种仍可透过各自的表现形式，为传统故事带来不同的演绎。
她认为，相较于木偶戏，传统大戏更容易吸引观众，因为真人演员身穿鲜艳戏服，配合肢体动作及舞台表现，往往更能留下深刻印象。
反观木偶戏，观众必须专注于木偶的动作、操控技巧及声音表现，才能体会其中的艺术特色。由于木偶无法像真人演员一样透过眼神与肢体直接传达情感，因此对观众而言，欣赏方式也有所不同。
90年代传统戏曲走向低潮
吴慧玲回忆，1990年代是传统表演艺术面临严峻挑战的时期，当时不少传统戏曲逐渐走向下坡，甚至有媒体报道指出，潮州铁枝木偶戏已步入黄昏期。
她指出，当时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尚未如后来般重视相关文化保护工作，但已有不少民间非营利组织投入古迹与文化研究，关注范围包括历史建筑及传统表演艺术。
她认为，传统戏曲观众流失，也与外来文化及现代娱乐形式的兴起有关。随著日本文化、麦可积逊等流行文化受到欢迎，年轻一代有了更多娱乐选择，传统戏曲逐渐失去原有的吸引力。
直至千禧年后，随著政府开始推动盂兰胜会相关活动，传统戏曲演出才逐渐重新受到关注。
她说，盂兰胜会与传统戏曲演出密切结合，当时大街小巷可见传统大戏及歌台演出，也吸引不少外国学者前来采访、拍摄及记录。
然而，这些演出受到关注的同时，也衍生了另一种误解。
盂兰胜会演出加深刻板印象
吴慧玲指出，当时不少媒体将潮剧及木偶戏描述为演给盂兰胜会的“好兄弟”观看，甚至流传演出场地前排座位不能坐人的说法，令公众逐渐把传统戏曲与亡灵联系起来。
“然后大家就一直讲，这些戏是演给盂兰胜会的鬼看的。”
她认为，这类说法经过反复传播，逐渐成为传统戏曲难以摆脱的标签，也让部分民众忽略了戏曲原本具有的艺术与娱乐功能。
她以带有自嘲意味的方式形容，过去的祖先原本就是欣赏传统戏曲的观众，只是当这一代观众逐渐离世，而年轻人又不再看戏，演出便被说成是留给已故祖先观赏。
“我们现在的人不会看，我们以前的祖先，因为他们死去了嘛，变成鬼了嘛，我们演给他们看的咯。”
吴慧玲希望，社会能重新认识木偶戏及传统戏曲，不再单纯以宗教祭祀的角度看待这些演出，而是关注其表演技艺、文化内涵及艺术价值。
她强调，虽然不同偶戏的表现方式有所差异，但每个剧种都有其独特之处，传统故事也并非只能沿用过去的演法，仍可透过不同形式重新呈现，让更多人有机会接触及欣赏这门艺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