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脚28日讯)一次是顺道,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但若两年来几乎每逢槟城行程,都几乎要跨海回到威省,甚至只有半天时间,也总要在峇东埔及周边“潇洒走一回”,那么,首相兼人民公正党主席拿督斯里安华究竟只是念旧,还是在为一场政治回归暖身,自然成为政坛无法回避的话题。
安华会不会在第16届全国大选重返峇东埔,目前没有定论。然而,从他近两年在槟城的行程轨迹来看,峇东埔显然不是一个已经被他放下的选区。
更值得注意的是,安华回到这片“老巢”,并非只是出席一场大型活动便匆匆离开,而是不断透过宗教、教育、社区、企业及民生活动,重新走进峇东埔的基层网络,而当这些点逐渐连成线,“安华回巢”的传言,也就不再只是空穴来风。
就以安华这两天的槟城行程为例,答案尤其清楚。
周五(28日)下午1时30分,他先到北海森美兰清真寺进行周五祈祷;下午4时转往大山脚端姑百能师范学院,出席配合“昌明伙伴国庆前夕活动”举行的“与安华会面”学生交流会;晚上9时,再到武拉必路登雅清真寺,出席配合国庆日举行的大型先知穆罕默德诞辰活动。
到了周六(29日),行程更直接深入峇东埔。
上午10时,安华将到峇东埔阿曼基金会礼堂推介“企业家崛起计划”;上午11时30分,转往诗布朗再也慕哈吉林清真寺,出席全国大型《可兰经》研习活动暨峇东埔昌明女性“Maidah”活动;下午2时才离开峇东埔,前往峇都加湾州体育馆为第15届马来西亚童军大露营主持开幕,下午4时又再回到玛拉工艺大学峇东埔分校,为2026年昌明伙伴国庆前夕活动主持压轴节目。
换言之,两天的槟城行程,从北海、大山脚、武拉必、峇东埔、诗布朗再也、峇都加湾,再回到峇东埔,活动重心明显集中在威省,而峇东埔更是一再出现在行程表上。
这并非单一例子。
上个月25日,安华上午9时30分出席2026年全国培训周高峰会,地点同样是玛拉工艺大学峇东埔分校;10时45分出席赛塔希尔惹拉鲁丁宗教中学开幕典礼暨NUQABA计划推介礼;下午2时再到威省理工学院草场,主持槟城土著企业家集会暨第14届槟城国际清真贸易展览会开幕,直至下午3时30分才跨海到乔治市出席康华丽堡开幕典礼。
把这些行程放在一起看,一条政治路线已相当鲜明:即使安华是以首相身分到访槟城,他仍频密把时间留给威省,尤其是自己政治生涯起步的峇东埔。
清真寺成为安华“回家”重要节点
其中一个值得观察的细节,是清真寺。
安华近年的峇东埔行程中,清真寺多次成为重要活动场域。今年3月7日,他便亲自到峇东埔孟光知知占美清真寺主持启用及出席可兰经降世日活动;3月20日,他再到峇东埔甘榜比烈占美阿斯沙基林清真寺进行周五祈祷,之后走访柏玛当巴锡社区。
这种安排具有双重意义。
一方面,安华本身具有鲜明的伊斯兰政治背景,宗教活动本来就是其政治与公共活动的重要部分;另一方面,峇东埔今日的政治战场,关键恰恰就在马来选民。
因此,当安华一次又一次走入清真寺、宗教学校、甘榜和社区活动,他接触的正是公正党要重新拿下峇东埔,最需要重新建立连结的选民群体,而这种连结,也不只停留在握手、致词和政治活动。
今年开斋节前夕,安华透过峇东埔昌明人民服务中心,并与国家生活成本行动理事会合作,在峇东埔国会选区29座清真寺及阿曼基金会分发1万4000只鸡,协助居民减轻佳节开销。这是一项非常“落地”的民生措施,资源透过清真寺网络直接进入地方社区。
从政治操作层面来看,这类活动的价值并不只在一次性的援助,而是维持一个讯息:安华虽然已不是峇东埔国会议员,但他并没有离开峇东埔。
这也正是“安华回巢论”一直挥之不去的原因。
峇东埔从“安华堡垒”变成公正党失地
峇东埔对安华而言,从来不是普通国席,而是他的政治原点。
安华1982年加入巫统后,首次出战国会选举便是在峇东埔,并一路守住议席,直到1998年遭巫统开除。1999年起,其夫人拿督斯里旺阿兹莎接棒守土;2008年旺阿兹莎辞去国会议员职,让安华通过补选重返国会。
安华在2013年大选再次守住峇东埔,直到2015年因案件失去议员资格,旺阿兹莎再度通过补选接棒。
峇东埔也是公正党成立的重要根基,1998年9月12日,安华在峇东埔发表“峇东埔宣言”(Deklarasi Permatang Pauh)后,正式掀起公正党改革斗争,而烈火莫熄(Reformasi)运动同样源自该项宣言,全民公义精神,也一直成为公正党延续至今的核心方向。
换句话说,从安华、旺阿兹莎到下一代,峇东埔长期与安华家族及公正党政治命运紧紧绑在一起。
然而,第15届全国大选改写了这个政治版图。
安华长女努鲁依莎在峇东埔意外败给国盟候选人莫哈末法瓦兹,不只是公正党丢失一个国席,更具有“老巢失守”的象征意义。更严峻的是,峇东埔国席底下3个州议席后来也悉数落入国盟手中。
昔日的“安华堡垒”,已变成公正党必须重新攻打的失地。
因此,安华今天每一次回到峇东埔,都难免被放到下一届大选的政治显微镜下观察。
回峇东埔不只是为了一席
事实上,“安华重返峇东埔”早在2024年便已传出,当时双溪峇甲补选期间,甚至已有分析认为,当地马来选民的投票取向,可能成为安华衡量是否在来届大选回返峇东埔的重要政治参考。
到了今年,这项讨论已逐渐从坊间传言进入公正党政治人物的公开论述。
首相政治秘书曾敏凯今年5月分析公正党选情时便直言,安华无论留守打扪,抑或转战峇东埔,都不是走进“安全区”。
根据曾敏凯的分析,安华上届大选在打扪仅以3736张多数票胜出,而当地马来选民近年持续增加;峇东埔同样面对选民结构变化,公正党上届更已败选,因此两区都存在相当风险。
这番话反而让“回巢论”多了一层值得玩味之处。
如果打扪和峇东埔都不是安全区,那么安华最终选哪一区,就不只是计算哪里比较容易胜选,而是哪一个战场具有更大的政治价值。
公正党巴西古当国会议员哈山卡林今年5月便提出另一种看法:如果安华回到峇东埔,不仅有机会把这个边缘议席重新转化为可胜选议席,更可能提振公正党在北马的整体士气。
峇东埔真正的分量
安华若回峇东埔,争的从来不会只是一个国会议席,而可能是一场收复北马政治失地的领军战。
在伊斯兰党及国盟近年于北马形成强势政治板块之后,公正党面对的问题已不是如何守住传统堡垒,而是传统堡垒本身已经失效。哈山卡林也承认,随著伊斯兰党崛起及国盟在北部州属走强,峇东埔早已不能再被视为公正党的绝对安全区。
因此,如果党主席亲自回到失地作战,其象征效应势必超越峇东埔本身。
安华若能拿回老巢,可以向支持者传达公正党仍有能力重新争取马来选民;若他的个人号召力能进一步拉抬峇东埔3个州席,以至威省、吉打、霹雳及北马其他选区的士气,其政治回报就远高于单纯守住一个国席。
当然,这也是一场高风险赌局。
正因为峇东埔曾经是安华最具象征性的政治堡垒,一旦亲自回巢仍无法收复,政治伤害同样会被放大。这也解释了为何直到今天,安华始终没有正式表态。
频频回家就是政治讯号
但政治有时候并不需要宣布,行程本身就是讯息。
从密集走访威省,到清真寺、宗教学校、社区、青年、学生、企业家与民生援助;从官方活动到地方基层接触,安华近两年在峇东埔留下的足迹,确实比一名与当地毫无选举考量的全国领袖来得密集。
更何况,峇东埔还有另一项其他选区无法复制的政治资产——“家”。
这里有安华数十年的政治记忆,有支持他的基层网络,也有其家族长年经营留下的政治情感。大山脚直落卓坤一带,更是他的故乡所在。
这使安华每一次踏进峇东埔,都同时具有首相、党主席、前国会议员和“回乡人”数种身分。
也因此,安华频频“回家”,究竟只是乡情所系,还是为第16届全国大选重新铺路,目前或许仍不能下定论。但可以确定的是,峇东埔已重新进入安华的政治视野,而且从他近两年的行程密度、基层接触与资源投入来看,这个曾经失去的老巢,显然没有从他的政治版图中消失。
安华一直都在回来
距离第16届全国大选尚有时间,安华最终是留守打扪,还是“回家”收复峇东埔,答案仍掌握在他手中。
只是当一名政治人物一次又一次走回同一条路、走进同一批社区、清真寺和基层群众之中时,传言自然不会因为没有一句正式宣布而停止。
相反地,安华回峇东埔走得越勤,“回巢”之说,只会越传越盛。
而峇东埔接下来真正值得观察的,已不是安华还会不会回来,因为他一直都在回来。
真正的问题是:下一次大选,他回来时,会不会把自己的名字也带回选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