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名马来电台主持人的影片爆红。在乌鲁冷岳的偏乡,一栋层层加盖的建筑物,锌板、砖墙、水管与电线彼此纠缠,违反建筑学与常识,看似大马版的“九龙城寨”。
但真正令人震惊的,是里头藏著一个据说已长达十年的罗兴亚人聚居村落。
脑海立即想到一个熟悉的画面。
穿梭在吉隆坡市中心街头时,不时会看到一些罗兴亚人坐著乞讨,有些甚至会在红灯亮起时,走到车窗旁伸手要钱,成了这座繁华城市另一种难以忽视的风景。
无论是村庄或市中心,看似毫无关联,却共同拼凑出大马目前最大的治理困境,不仅是难民的“容身之处”问题,还包括大马社会内部的承担能力界限。
若一个非法聚落能够存在十年,意味著除了土地外,还需要水、电、建材、物流等多方配合。而这种存在的默契,意味著早已是长期游走在制度的灰色地带。
为何这一切可以合理存在那么久?很多网民愤怒质疑。
尤其眼前的生活环境变得艰难,当柴油补贴改革,电费调整,生活成本上升,许多家庭都开始精打细算时,看到这个新闻,不少人自然会产生一种心理落差——我们努力遵守制度,缴纳税务,并承受通膨的压力,但为何还有人透过制度漏洞,分享著原本属于公共资源的一部分?
这种情绪并非完全来自排外,严格来说,更像是公平感的流失。
更大的问题在于,目前相关部分的做法始终停留在“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今天拆一个聚落,但明天另一个地方又冒出来;驱赶一群乞讨者,但过几天这些人又回到街头。十年来不断重复相同剧本,证明问题并非执法不足,而是诱因没有改变。
只要有人愿意把土地租出去,帮助非法接驳水电,甚至从廉价黑工或行乞产业中获利,这条利益链就会自己长出新的聚落。
真正需要调查的,是背后的藏镜人。
当然,我们也必须承认另一个现实,即国内已有数量庞大的罗兴亚难民,单纯喊著“全部遣返”很容易,真正执行却涉及国际法、人道责任以及来源国政治,远比一句口号复杂。
当他们不是合法居民,无法正常工作,只能长期停留在法律真空地带,有些为了生存,只能够流入地下劳动市场,或沦为乞讨集团利用的工具。当政府视而不见、人民看不惯、这些人也看不到未来时,意味著结果是“三输”。
真正值得讨论的,并非单纯拆除非法村落,而是如何拆除让非法村落不断诞生的制度。
本地利益网络
政府当然必须严查地主、打击非法接驳水电、追究涉及包庇的官员责任。若没有本地利益网络,再多的聚落也难以形成。此外,也应思考是否能在严格管控下,与联合国难民署重新建立更完整的资料对接机制,把部分符合条件的人力,引导至长期缺工的特定产业。
在这大前提下,政府不能随便给予公民权,也不能再鼓励非法移民,而是必须在安全与人道之间寻找一种现实的管理方式。与其让地下经济继续滋长,不如把无法消失的人口纳入可监督管理,最终可课税的体系。
毕竟,一个国家的治理能力,并非来自新闻曝光后拆掉多少锌板,而是未来能否让下一座“九龙城寨”没有诞生的机会。
当国家进入经济转型期,财政空间愈来愈有限,每分公共资源都变得珍贵。真正需要修补的,就是之前制度留下的裂缝。毕竟,若裂缝若一直存在,就能照见地方治理的漏洞、利益链的盘根错节,以及人民对公平分配公共资源的焦虑。
那就算再高的围墙,也终究挡不住下一个秘密村庄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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