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料到,备受好评的小本制作电影《阿嬷的情书》,感动了无数观众,但在联合早报北京特派员沈泽玮的眼里,竟然是“一部非常成功的统战片”!
沈泽玮在文章中毫不吝言的夸赞电影非常优秀,但话锋一转,她却把电影中最触动人心的“情义”,视为中国统战部以“润物细无声”的手法,制造“跨地域的华人情感共振”,进而拉拢东南亚华人对“唐山”(即中国)的认同感。
沈在文章的结尾,还以自身为例提醒读者,她的国家认同与身份认同的顺序为:新加坡人——新加坡华人——祖籍福建东山。她对中国,仅是“祖籍连接,而非祖国情感 ”。
一部动人心弦的电影,没有雄厚资金投入,没有大明星,也没有政治口号,更没得到中共政府的背书,却只因它讲的是每个东南亚华人祖辈“下南洋”的故事,结果这名新加坡记者严重破防,认定它隐藏了重大的政治议程。
不得不佩服,沈具有非一般的“观影功力”,可以看到凡人看不见的政治动机,仿佛电影背后有著不可告人的通天大阴谋。
这些年来,熟悉台湾绿媒与西方媒体的运作模式,就知道“但凡中国有一点进步或成就,他们比死了爹娘还难受”,他们总要在鸡蛋里挑骨头,用显微镜看电影,就算不得不承认作品的优秀,也要硬生生栽一个“政治隐议程”进去,或者以“但代价是什么?”来提出质疑。
沈的大作引来中国诸多评论人的嘲讽与鞭挞,有者也学她那样,无限上纲上线,将她个人的奇葩观点,夸大为“联合早报急了!”,甚至是“一部电影吓坏新加坡”云云,以抹黑对付抹黑,同样不可取。
从沈的论述,不难看出,她与一众分不清国籍与民族身份的新马华人一样,有著身份与祖国认同的焦虑。
每一个新马华人的血脉,都源自中国大陆,不论你是亲中或反中,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如果你自幼学习中文,接受中华传统文化熏陶,只要懂得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会被视为“中华民族”的一份子。
这个民族身份,其实和你手持的护照属于哪个国家,完全没有冲突。我是华人,我热爱中华文化,喜欢唐诗宋词,更沉迷于金庸小说中的侠义情怀。我也曾经向往日本、台湾、欧美,欣赏它们的进步、文明与民主。这一切,都不妨碍我以马来西亚公民为豪的身份。
和许多华巫印裔的大马人一样,我关心国家的发展,也曾经因为爱大马,和万千群众走上街头嘶声呐喊,近年来还不时撰文针砭时弊。但平日里我就一庸庸碌碌的市井大叔,每天努力工作,奉公守法、定时交税。
这就是我爱大马的方式,纯朴、简单、直接。我不需要像沈泽玮那样,给自己的身份排顺序,以“证明”自己爱国。这让我想起某些大马政客,喜欢强调自己“先是穆斯林,然后才是马来人”,一样可笑。
我更无需像某些华人那样,处心积虑通过贬低中国,或者否认华人与中国的渊源,以为这样可以向某族人显示自己对大马的效忠。这样的蠢事,只有张X祥和郑X行那样的民族败类才干得出。
与中国切割
曾几何时,大马华人自称“中国人”、“唐人”,去中国探亲、寻根或旅游叫作“回祖国”、“返唐山”。校园里高歌《龙的传人》、《中国人》等等,都不是一回事。从未有人因你讲了一句“回中国”,或“我爱中国”,就会被上纲上线指责你叛国。大家都分得清,手上那张蓝色身份证,和遥远的神州大地,对我们分别意味著什么。
在英文里,China就是中国,Chinese就是中国人。我们自称Malaysia Chinese,在西方人的理解中就是“马来西亚的中国人”,或者“中国裔大马人”(Chinese Malaysian)。这基本上与India 及 Indian没有两样。印度人不会因为被称为Indian,就会急于撇清自己不是India's Indian。
上个世纪初,为了区分“华侨”(海外中国籍),“华人”这个词被设计了出来,“马来西亚的中国人”从此重新命名为“马来西亚华人”,虽然英文依旧不变。
然后,随著过去二十年来,台湾与西方媒体的长期仇中反华运动,“中国”在新马华人圈子成了敏感词,许多被反中歪风洗脑的华人,一见到“中国”、“祖国”,甚至是“中华民族”、“炎黄子孙”等,都慌不迭的切割。仿佛一旦和这些字眼沾上边,就会被视为“不爱大马”,甚至是“背叛大马”,就要“剪IC,Balik Cina”。
说回沈泽玮,她在文章中透露出的身份焦虑,可能比大多数人更甚。在她看来,连认同中国人的“情义”,或者祖辈对家乡与亲人的眷恋,包括对中国的情感认同,都必须予以切割,否则有损她作为一个纯正的新加坡人身份。
当然,她不会解释,为何许多好莱坞电影同样让人感动或振奋,却从未让她怀疑“美国的统战议程”。因为,我们都习惯接受西方的宏大叙事,接受西方的价值观,美国的事就是世界的事,当然也是新加坡的事。
我只是好奇,若有朝一日沈泽玮决定移民他国,或者她的孩子决定放弃新加坡国籍,她该如何为她那一套“国籍、民族与祖籍”的排序,自圆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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