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份,对许多马来西亚人来说,是在国际局势动荡之中,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能源被限制”所带来的冲击。

随著我国落实柴油针对性补贴政策,限购机制启动,市场开始出现变化——部分油站出现柴油短缺的情况。在东马,一些地区甚至出现抢购粮食的现象,尤其是白米。同时,冷冻食品价格开始上调,居住在岛屿的居民也明显感受到“船费”上涨的压力。这一连串连锁反应,背后都指向同一个关键因素——柴油价格。

然而,政府也意识到东马对柴油的高度依赖。由于地理条件与基础设施限制,加上海运成本远高于半岛,一旦柴油价格波动,物价将迅速被推高。因此,在政策设计上,逐渐形成了一个差距很大的现实:同一个国家,两种油价体系。

同一个国家,两种油价体系

联邦政府决定在沙巴、砂拉越及纳闽维持每公升2.15令吉的柴油补贴,而西马则逐步迈向市场浮动价格一路飙升到每公升6.72令吉。这种差异自然引发不同感受,不少西马民众觉得“不公”,而东马民众则更多是无奈。

事实上,东马长期面对物流成本高、基础设施不足的问题。一旦油价上涨,运输成本便会极大幅度转嫁到日常生活开销上,几乎没有缓冲空间。

沙巴与砂拉越地广人稀、地形复杂,交通网络仍有局限,柴油在日常出行与物流运输中扮演关键角色。无论是陆路还是水路运输,都高度依赖柴油来连接偏远乡区与城市,并维持基本物资供应的稳定。正如沙巴农渔业及食品工业部长拿督加马威加化所指出,由于地势崎岖、道路条件有限,四轮驱动车等柴油车辆成为民众日常所需,这与半岛情况截然不同。因此,他认为政府维持补贴的决定是合理的,也应获得社会理解。

举个实际例子,从亚庇驱车前往斗湖约450公里,需大约8至10小时;相比之下,从吉隆坡前往玻璃市约500公里,却仅需约6小时。这样的差距,便是东西马道路条件、地形限制以及车辆损耗风险的最佳差异体现。在这样的差距之下,每公里运输成本的提高,都会使两地物价的差距呈几何式增长,让人直观地感受到两地物价的不平等。甚至有些全国适用的优惠福利,会特地将东马排除在外。

“全马包邮,东马除外”的感受

其实,这种差异对东马人来说从来都不陌生。早在电商盛行的年代,许多人早已习惯在商品页面看到“两种价格”——“沙巴和砂拉越”(Sabah & Sarawak)与“只限半岛”(Semenanjung only)。免邮费与促销优惠,往往只属于半岛用户,而东马则被排除在外,或需承担更高的成本。

当时,这种差别被视为理所当然,因为“运输成本不同”。久而久之,它甚至成为一种被默认、被接受的现实。在这样的现实中,东马人一方面清楚理解差异的原因,另一方面却也难免产生一种说不出口的落差。看著“西马价格”更便宜,却只能无奈接受这种不对等的安排。

而今天,在国际能源动荡与柴油价格调整之下,这种熟悉的“被区分的感受”,开始被更多人感知。不同的是,这一次价格较低的一方,是东马。而且在笔者看来,政府在西马的汽油、柴油价格大涨,仍然加大力度维持东马柴油价格的决策,本身就是承认东马基础交通建设极度落后的一种体现。在政府的判断中,西马汽油、柴油价格狂涨虽然影响生活,但仍在承受范围。但东马若不维持价格,可能连基本的社会、经济机能都运转不了。

笔者作为一名生活在东马的沙巴人,对这次的政策是五味杂陈。一方面庆幸柴油补贴依旧,可以稍减压力;另一方面却又担忧东马的基础交通问题,是否还扛得起更大的冲击,比如未来能源危机依旧,政府连东马的柴油补贴都撤销了,该怎么办?

油价出现差异,这种曾经只存在于东马日常生活中的“差异体验”,第一次被更大范围地感受到。对一些西马民众而言,这或许是一种新的不适;但对东马来说,这不过是长期经验的另一种延续。

或许,对一些人来说,现在才是时候真正体会,什么叫做——“除了沙巴和砂拉越。”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张孝仪

土生土长的沙巴人、11点妹(华土混血儿的后代),专注东马课题、人文历史及食物永续课题研究以便提高东马的能见度,坚信政策研究是民主政治改革的重要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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