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2日,玻璃市州议会发生倒大臣政变,8名国盟州议员(5名土团党、3名伊斯兰党)向拉惹宣示撤回对苏克里的信任支持,伊党立马采取措施,开除参与此事的州议员,玻州议长鲁斯里致函选委会准备举行补选,遂而触发玻州宪政危机。

伊党先以高强度的党纪处分来因应局势,慕尤丁在12月30日宣布请辞国盟主席,伊青团甚至放话要跟土团党断交,包括阿兹敏、沙鲁丁、阿末费沙等一众土团党慕派领袖相继卸去国盟要职,一度让坊间认为是伊党施压得逞,成功逼迫慕尤丁放下国盟龙头的权柄。

然而,从后续发展观察,伊党在跟土团党经过多番的交手之后,最后还是选择低头,接受慕尤丁移交的国盟衣钵,也接受了土团党拿下玻州大臣职位的事实。

伊党身为全国最大党,更是当前马来政治版图的霸主,为什么在玻璃市州的政治风波败给一个深陷派系恶斗、基层软弱、士气涣散的土团党?

笔者认为,问题的核心出自伊党“在乎”国盟,而土团党(更确切地说是慕尤丁派系的土团党人)发现伊党决策层心里最软的那一块——需要国盟改变政党形象。

早前不少人(包括笔者在内)都主张是国盟需要伊党,而不是伊党需要国盟,可是,就近期的政治局势来看事态有所改变,尤其是第十七届沙巴州选伊党以国盟标志攻下第一个州议席,让该党军心大为振奋。所以,虽然国盟并不像国阵、希盟般有完整的协调程序,共同作战的经验也没有这两个政党联盟来的丰富,可是,国盟却可以让伊党淡化偏激色彩,改善政党形象。

伊党长期推动伊斯兰国的政治议程,发言、行动、策略、论述和愿景都与伊斯兰信仰绑在一起,得到忠实支持者的高度肯定,也因为如此,伊党的政治触角长期限制在马来穆斯林社群,与巫统争夺马来腹地,需要透过加入政党联盟的方式试著扩大版图,以盟党为中间人跟非马来穆斯林对话。

随著国阵巫统的江山在2018年大选崩塌,2022年大选更是全线崩盘,伊党逐步取而代之成为最强势的马来政党。可是,对一个政党来说,最忧心的莫过于停留在一个天花板,即便伊党成为全国最大党,依然停留在马来穆斯林选民,民意都以偏乡、经济生活相对贫乏、以垦殖维生,及东海岸和北马地区为主,伊党接下来必须寻找新战区突破天花板,让整个政党机器可以持续发展,显然地,雪隆、南马、城市和混合选区是伊党投注战力的地方,而伊党高度强调宗教的姿态不利于拓展版图,因而需要利用国盟外衣充作护驾之用,与土团党、民政党保持挂钩展示某种程度的妥协性,逐步渗入绿潮势头较弱的地带,重演类似沙巴加拉布乃之战绩。

慕尤丁派想必晓得伊党的野心和动机,于是将计就计,在玻璃市州来一场豪赌,给伊党来个压力测试——伊党不是愤而切割土团党,退出国盟各走各路,就是选择退缩以紧握国盟这面招牌,勉为其难吞下在玻州失足这口气,很明显地,这一次被慕尤丁赌赢了。

而且慕尤丁突袭玻州大臣苏克里这步险棋,促使伊党陷入一阵哗然,像是争论推荐哪位领袖承接国盟主席,是否受委玻州行政议员、未来与土团党关系如何,等等,许多领袖开启自走炮模式,整个政党的马步大乱。与此同时,慕尤丁派系策反玻州伊党的举措,其派系人马纷纷追随慕尤丁交出国盟职务,剩下土团党署理主席韩沙再努丁的人马继续留在国盟。慕尤丁扇了韩沙一记耳光,毕竟韩沙派不断借力使力,用伊党的外部压力逼宫慕尤丁,如今伊党不慎翻车,韩沙暂时也不太可能敢轻举妄动,慕尤丁也当然地为自己的政治寿命争取到一些时间。

伊党因为太在乎国盟这套外衣,宁愿在玻州吃瘪,也不敢果断与慕尤丁公然决裂,短期内国盟关系会相对稳定,因为伊党掌权国盟之后需要时间进行部署,同时也得弥合丢失玻州大臣的创伤,但是就长期来看,土伊两党关系已有生变的恶果,能不能够再度携手征战全国大选(及州选)都还有待观察。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冯振豪

视数字和咖啡如生命的怡保人,东吴大学政治系硕士,全球民主化、国会立法、选举策略、投票行为和政党政治为专长,曾参与过2024台湾总统立委选举的研究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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