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岩岩：巴菲特离开了，他的商业帝国怎么办？

巴菲特有过两次“退休”，第一次是在1956年，当时他只有25岁，他的导师、本杰明·格雷厄姆关闭了基金，使得巴菲特回到家乡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没多久他就创办了自己的投资合伙公司；第二次是在1969年，38岁的巴菲特告诉投资者，他已经无法再适应当时的市场环境，于是关闭了合伙基金，转而专注于一家纺织公司——这就是后来的白沙公司（Berkshire Hathaway）。

2025年12月31日，95岁的巴菲特迎来第三次、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次退休。他将卸任白沙公司首席执行员。在这位传奇投资人退休后，他的巨额资产和商业帝国又会怎么样呢？

首先，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商业帝国？白沙公司如今是一家市值超过1兆美元／4.06兆令吉的超级巨头，它不仅是美国第二大财产与责任保险公司，还持有近7000亿美元/2.8兆令吉的可交易股票、债券和现金储备。同时，它控制著大约200家子公司，包括北美洲最大的铁路营运公司BNSF、多家公用电力公司，以及从跑鞋到糖果的各种消费品牌。白沙公司更像是一个独特的资本配置机器，融合了保险浮存金、股票投资和实业运营。

这个商业帝国是怎么建立起来的？每一个商业的新起点都暗含了巴菲特的投资智慧。在上世纪60年代，巴菲特接管了一家陷入困境的纺织公司白沙公司。他早期是典型的“价值投资者”，追随他的导师格雷厄姆，专找那些股价低于资产价值的公司来投。后来，他转向寻找有强大“护城河”的优质企业，“护城河”的意思就是企业具备持续获得高于资本成本回报的竞争优势，比如苹果手机和可口可乐，或者有监管壁垒的银行和评级机构。

巴菲特的最大创新在于利用保险业务获取低成本资金，例如1967年收购美国国家赔偿保险公司后，先收保费、理赔后存余的“浮存金”成了白沙公司巨额投资的资金来源，这些资金被大胆投入股票，而不是保守的债券，这帮助白沙公司完成了无数个经典收购。从一家纺织厂，到如今的金融工业帝国，巴菲特用60年时间，创造了商业史上最成功的案例。

在巴菲特的带领下，白沙公司的资产和企业布局非常独特。首先，公司结构是控股型集团，旗下有保险业务（如GEICO和再保险）、铁路（如BNSF）、能源公用业务，以及众多消费和工业子公司。股权管理上，巴菲特持有大量白沙公司A类超级投票股，确保他的控制权；还有B类普通股，吸引散户和机构投资者。公司的投资组合高度集中，苹果占大头，其次是美国银行、可口可乐、美国运通等，而最独具巴菲特风格的管理方式是“高度放权”：总部只有几十人在工作，不追求子公司的协同效应，而是让各公司独立运营，强调长期价值和兄弟情谊。在每年股东大会上就像过狂欢节，巴菲特亲自“布道”，这让白沙公司对于投资者来说更像一种资本主义信仰。

巴菲特退休后，公司还会持续巴菲特的管理模式吗？他的指定接班人格雷格·阿贝尔将从2026年1月1日起出任首席执行员。阿贝尔现年63岁，从能源业务起家，长期负责白沙公司非保险运营，包括公用事业和铁路。他不是一个纯粹的选股高手，他更擅长实业管理和资本分配。也就是离开了巴菲特的白沙公司不可能完全延续纯粹的“巴菲特式”管理模式。那种高度个人化、依赖天才选股和关系网络的风格，将逐步更趋向于更常规、更制度化的公司治理。

随著白沙公司B类股票的机构投资者比例上升，财务披露可能会增加，甚至考虑派发股息或更多回购。管理将更注重运营效率和子公司绩效，而不是凭借单一领袖的魅力。董事会也将更专业化，决策更透明、集体化。

终将，白沙公司会从“一人帝国”转向一家更普通的优秀控股公司——但它依然强大，只是少了那份独一无二的传奇色彩。这将是理性而必然的转变，也标志著一个时代因为一个人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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