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华与行动党的关系，从来不是一般政敌，而是一场横跨近二十年的权力复仇战，柔佛与森美兰州选，让这场旧战争再次赤裸裸地摆在人民眼前。马华几乎把所有政治火力都集中在行动党身上，攻击的频率甚至远远超过对国盟的批判；而行动党面对马华的攻势，也几乎每一次都选择回击。原因并不复杂，因为彼此都太熟悉对方，也都太放不下过去。
马华真正放不下的，不是几场选举，而是整个时代。它曾经是华社唯一能够进入权力核心的代表，习惯决定资源分配，习惯代表华人发声，更习惯相信只要国阵仍在，马华就永远不会倒下。然而，行动党却用一场又一场选举，把这种政治秩序彻底推翻。从槟城到吉隆坡，再从雪兰莪至森美兰，原本属于马华的政治版图，一块一块变成火箭的天下。马华失去的不只是议席，而是华社赋予它数十年的政治正当性。这道伤口，至今没有愈合。
正因为输得太彻底，所以今天马华攻击行动党，很多时候早已不是监督，而是一种政治报复。它不断强调行动党今天也会妥协、今天也会沉默、今天也会向现实低头，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正确，而是为了证明行动党当年推翻自己，其实并没有资格。它最想告诉华社的一句话就是，当年骂我的人，如今不过活成了另一个马华。
而行动党真正尴尬的地方，也正是在这里。它当年能够崛起，并不是因为权力，而是因为它承诺自己永远不会成为马华。它批评马华依附权力、缺乏原则、为了留在政府不断退让，因此赢得了华社二十年的信任。可是，当自己真正进入中央执政之后，它同样开始面对联盟政治、权力交换与现实妥协。于是，马华终于等到一个等待多年的机会，把二十年来吞下的所有羞辱，一句一句奉还给行动党。
在第15届全国大选后，这种角色互换更加明显。马华不断高举监督的大旗，却把几乎所有炮火集中在行动党，因为它真正想打败的，从来不是国盟，而是那个曾经夺走自己华社代表地位的宿敌。与此同时，行动党也不断把马华塑造成已经被时代淘汰的政党，因为它最害怕的，并不是马华今天还有多少议席，而是华社重新开始怀疑，当年的政治选择是否真的兑现了承诺。双方看似讨论政策，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争夺同一批华人选票，每一次交锋都不是为了国家，而是为了争回失去的政治身份。
最讽刺的是，双方最终都活成了彼此最讨厌的样子。行动党越来越懂得体制运作，也越来越像过去那个强调现实政治的马华；马华失去执政光环后，却开始学习行动党昔日高举监督、批判与问责的姿态。双方不断指责对方变质，却没有发现，真正改变的不是对手，而是自己。当政治开始互相模仿，当昔日的敌人与今天的自己越来越相似，这场战争早已没有赢家。
真正输了的，其实是华社。因为今天的华人政治，依然困在二十年前那场谁取代谁的旧战争里。马华仍然急著证明行动党失败，行动党仍然急著证明马华已经死亡，却没有任何一方认真回答，未来十年华社要走向哪里。当双方继续沉迷于揭开彼此旧伤疤的时候，人民真正关心的经济竞争力、教育发展、青年出路、产业升级，却不断被政治仇恨淹没。
所以，柔佛与森美兰州选的政治现实，已经说明了一件残酷的事实，马华始终放不下失去时代主导权的不甘；行动党也始终摆脱不了成为下一个马华的焦虑。这不是监督，这是执念；不是问政，这是心魔。如果双方继续沉溺于彼此身上寻找存在感，下一届全国大选决定华社未来的，恐怕不再是谁赢谁输，而是华人选票，会不会彻底离开这一场已经打了二十多年的旧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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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信党大山脚区部通讯主任、马章武莫支部秘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