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基建公司(Prasarana)于1月1日调整旗下RapidKL通行证的价格。尽管仅供我国公民购买的My50月票售价保持不变,但“RapidKota”一日通行证供公民购买的价格从6令吉上调至10令吉,
涨幅接近百分之七十,二日通行证被取消,而三日通行证的更是从原来的15令吉涨至25令吉。该消息一出,引发社会热议。支持者认为公共交通需要资源维持营运,反对者则质疑,在现有服务水平下,这样的定价是否合理。
问题的关键,其实不在于“涨不涨价”,而在于一个更基本、却长期被回避的问题——公共交通是否已经尽到了它应有的责任。我居住在古仔鸿图园(Kuchai Entrepreneur Park)。前阵子,只是想前往邻近的郊外岭(Taman Desa)吃一顿晚饭。若自行驾车,车程大约十分钟;但当我尝试依赖公共交通,却因为接驳安排与班次衔接不顺,整个行程被不断拉长,最终耗费接近一个小时,而且时间高度不可预期。
这并非跨区通勤,更不是偏远路线,而是大吉隆坡市区内极为日常的短距离出行。当公共交通连这样的行程都无法有效处理时,RapidKL通行证所承诺的“便利”,自然显得空洞。
类似的落差,也出现在从古仔路前往谷中城(Mid Valley)的路线。从地理位置来看,两地并不遥远。若开车,在交通顺畅的情况下,所需时间相对可控;但若选择公共交通,往往需要先到古仔捷运站乘搭捷运到安邦园,转乘格拉纳再也轻快铁线到阿都拉胡坤,多次转乘,再加上步行衔接,整体行程时间被明显放大。结果是,一个在地图上“很近”的目的地,在公共交通系统中却被处理成“很远”。这并不是个别路线的问题,而是结构性的效率落差。
把这两个例子放在一起观察,问题其实十分清楚。公共交通的瓶颈,往往不在轨道本身,而是在第一里与最后一里。当接驳不足、衔接不稳,短距离行程就会被制度性拉长;而当时间变得不可预期,公共交通在现实选择中,自然会败给私家车。
在这样的情况下,市民转而驾车,并非态度问题,而是对时间成本的理性回应。
近年来,营运单位推出按需接驳(Rapid KL On-Demand)服务,方向无疑正确,也显示对第一里与最后一里问题的重视。然而,从使用经验来看,这类服务在高峰时段的供需匹配与稳定性,仍有明显改善空间。当接驳服务在最需要的时候无法稳定发挥作用,其存在本身,仍不足以改变整体出行体验。
此外,Rapid KL旗下的通行证本身也存在一个现实盲点。除了My50月票目前能够通过TnG电子钱包购买,其他的通行证多需在捷运站、轻快铁站客服中心或指定售卖点购买。对居住在公共交通边缘区的使用者而言,在尚未抵达这些站点之前,往往仍需先搭乘接驳服务并支付额外车资,才能在车站的系统购买通行证。更甚的是,遇上高峰时间几乎所有车站的客服中心都会出现排队长龙。换言之,通行证并非从“出门那一刻”开始生效,而是存在一段必须自行承担的入场成本。在第一里本就薄弱的情况下,这样的设计,进一步削弱了通行证的实际价值。
可预期性
更现实的是,近来公共交通服务中断与延误的情况,也时有发生。对通勤者而言,最重要的从来不是系统是否“偶尔出问题”,而是整体是否具备基本的可预期性。当使用者必须不断为不确定性预留时间缓冲,公共交通在时间效率上的优势,自然荡然无存。
一张通行证,理应代表一种明确的服务承诺。它所对应的,不只是“无限次乘搭”,而是一个合理的期待——短距离出行不被放大、接驳顺畅、行程时间可预期。然而,从古仔前往郊外岭、谷中城等日常目的地的实际体验来看,这样的条件仍未全面实现。
在这种现实下,提高大部分通行证的价格,难免让使用者产生服务尚未到位、价格却先行的观感。公共交通票价并非不能调整,但顺序不能颠倒。当第一里与最后一里仍然不稳定,当“近”依然被处理成“慢”。在这样的服务水平之下,把通行证价格调高,难以赢得市民认同。不是市民不愿为公共交通付费,而是公共交通必须先证明,它值得市民付出更多时间与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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