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来西亚政治里,“多元种族政党”和“单元族群政党”的对立,很多时候被说得过于简单和流于形式主义,政治人物喜欢用这种简单标签定义政党保守和进步的区别,但人民应该留意的,其实是政党如何处理族群之间真实存在的利益、差异和矛盾。
马来西亚的族群政治是无法绕开宪政现实的,联邦宪法对马来人、沙巴砂拉越土著的身份有所界定,也确认他们的特别地位,在这个框架之下,族群差异就注定是国家制度必须处理的政治现实,只要这种制度结构还存在,围绕著身份、资源和权利的讨论就不会自动消失。
马来西亚需要的多元主义,不是简单的以为只要某某多元种族政党上台就会有所改变,而是需要有人实实在在处理制度里各种权益课题的矛盾,少数族群政党就曾经扮演这个角色,它们扮演了不同族群的政治代表,参与国家权力,协调教育、文化、经济机会、宗教自由和制度公平等等难题,从这个角度来看,这种种族代表性是有积极的民主意义的。
但是,就算政党在过去有所贡献,也不代表选民有义务永远支持它们,在过去二十年,马华、国大党这些少数族群政党的选举影响力明显下降,表面上,这是少数族群把选票转向支持其他政党所致,而更深层的问题,则是这些政党逐渐失去了创造政治想像的能力,无法提出一个可以让群众相信的未来。
人民似乎越来越不相信少数族群政党能够有效处理权益和制度问题,同时看到这些少数族群政党只是在争取议席和官职,似乎政治目标只是在“求存”,人民想像不到支持他们以后国家会有什么不同,那也自然找不到支持他们的理由。
同样作为种族性政党,多数族群政党和少数族群政党的生存条件明显不同,多数族群政党可以靠庞大的人口基础维持影响力;少数族群政党没有人口条件,加上少数族群选民已不再认为本身的政治权益诉求只能够通过少数族群政党表达,所以,如果这些政党若要保持政治影响力,就需要创造新的政治价值和功能,否则就会逐步走向慢性死亡。
这不是说少数族群政党只能彻底放弃其族群基础,而是不能再停留在抽像的政治口号里头,从自己族群真实面对的困难出发,找到其他族群也能够理解、参与甚至受益的解决方案。政党需要提升讨论课题的层次,比如说在华教课题上,进一步提升成国家教育的多样性和素质提升的方案;又或者在文化、宗教自由课题上,提出能够扩大公民自由、制度包容与国家竞争力的政策等等。
同时,少数族群政党不能只是在思考下一届大选赢得能够多少席,而是需要提出让少数族群信服的愿景和路线,比如选举制度研究,随著人口结构和政治版图的变化,可以怎样在选举中,维持各族有效的政治参与;又或是在宪政法律上投入严谨的研究,在法理上提出兼顾特殊地位、平等公民权与少数群体保障的制度框架。
最后,则是少数族群政治力量的政治整合,因为大家有著同样的诱因,政党可以在共同的制度利益和政策目标上建立合作,可以从联合研究、人才培养和议题合作开始,创造一个过去不曾存在的政治整合机制,甚至不排除未来整合或合并的可能,成为具有实力的少数族群政治力量。
少数族群政党或许曾在历史上扮演重要角色,但今天的政治现实已经证明,它们并非不可替代。与其告诉人民“没有了我,族群会怎样” ,不如认真回答,“我还可以为国家多做什么?”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