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台湾女名嘴日前在电视节目上分享她到北京的经历,说她到了北京后,发现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当地没有冰箱,饭店也没有冰箱,甚至没有冷饮,大家喝的都是热饮,而且还“很烫嘴”。

看到这样的说法,且相信的人还不少,我一点也不惊讶,或许有人好奇,为什么会有这样多人相信?

这已经不单纯是“有没有冰箱”的问题,而是一个更值得我们警惕的现象,及信息茧或者所谓的信息围墙,我曾经听大陆朋友分享过一段在台湾搭计程车的经历。当司机知道乘客来自大陆后,司机显得相当自豪,开始向这位大陆朋友介绍台湾的“先进”。

言语之间,他不断强调台湾比大陆先进,甚至认为台湾至少领先大陆20年,接著,他很自豪地介绍台北101、高铁,以及台湾的各种建设,还半开玩笑地问:“看到台湾这么先进,会不会很羡慕?”

听起来或许有点好笑,但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来看,其实一点都不好笑。因为直到今天,确实还有一些台湾人认为,大陆依然是一个非常落后的地方。在他们所接收到的资讯里,大陆的高铁可能“没有靠背”,北京人民“连冰箱都没有”,大陆人民甚至“穷到吃不起茶叶蛋”。

更夸张的,还有人相信大陆冬天来了,普通家庭没有暖气、没有空调,只能拆屋子的木门烧火取暖,甚至有人认为,只要去了大陆,就可能莫名其妙失踪,随时面对各种危险。

问题来了,在今天这个资讯爆炸的年代,为什么还有人会相信这些明显可以被验证、甚至一查就知道真假的事情?答案或许恰恰是:因为资讯太多了。

过去,资讯不足,人们只能听少数几个来源,今天,我们拥有互联网、Facebook、YouTube、TikTok、Instagram、短视频、直播以及各种新闻平台,看起来好像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资讯自由。

可是,资讯越来越多,并不代表我们看到的世界越来越完整,因为我们看到的资讯,很多时候已经不是“世界是什么”,而是“系统认为我们想看什么”。

你喜欢看什么,算法就不断推送什么,你喜欢什么,系统就不断给你更多“证明你是对的”的内容,你不喜欢看的东西,会逐渐从你的视野里消失。于是,一个人每天打开手机,看见的都是与自己立场相同的新闻、评论、短视频;打开电视,是熟悉的观点;打开社交媒体,是熟悉的人;身边的家人、朋友、同事,又拥有相近的政治立场。

久而久之,一个非常危险的现象就出现了:他不是认为自己活在信息茧房里,而是认为整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

信息茧房

一个从小在单一资讯环境中成长的人,如果长期只接触某一种政治叙事,再经过媒体、社交平台、算法以及朋友圈层层强化,他自然可能慢慢形成一种非常固定的认知:大陆就是落后的、大陆人民就是贫穷的、大陆社会就是危险的、大陆的一切发展都是假的、大陆人去了台湾就会羡慕台湾,而台湾,则始终是先进、自由、安全、民主的象征。

这时候,即使现实已经发生变化,甚至他亲眼看到的东西与过去的认知不一样,他也未必愿意改变。因为承认现实发生变化,就意味著必须承认自己过去相信了很多错误的东西。

这对很多人来说,并不容易,所以,我们真正需要警惕的,从来不是一个人不知道北京有没有冰箱。真正可怕的是一个人明明可以自己去验证,却已经失去了验证的兴趣,他只需要相信自己熟悉的答案。

这就是信息茧房最可怕的地方,物理上的围墙,至少你知道自己被围起来了,信息上的围墙,却不会告诉你它存在。你甚至会以为,围墙外根本没有世界。

更值得思考的是,这种现象绝对不是台湾独有,大陆有大陆的信息圈,台湾有台湾的信息圈,马来西亚同样有自己的信息圈。最后,大家都生活在自己的“真相”里,于是,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城市、同一件事情,不同的人却可以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

身为人民的我们,要运用自己的智慧推到这个无形的围墙,不要被它所困。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林华国

曾当了15年媒体人,现从事媒体公关,喜爱聊政治写政治,有一套独立见解,常与从政者打交道,关心生活周遭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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