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星期对希盟领导层而言可谓苦不堪言。希盟才刚从森州局势中稍微争回一些声势,紧接著又连续在三个议题上被对手牵制,重新陷入被动局面。
第一是统考议题。安华政府于5月15日宣布,今年起开放统考生以统考成绩加上SPM的方式,申请进入公立大学四个以中文为主的科系。其后在教师节,首相安华再宣布未来将逐步扩大开放范围,不再局限于这四个科系。
但是,安华政府此举非但未能有效讨好华社,反而陷入“里外不是人”的困境。对于不少华裔选民而言,这项政策顶多只是意味著希盟仍在部分兑现竞选承诺,甚至有不少人认为这只是“假承认”,距离真正全面承认统考仍相差甚远。另一方面,马来社群的网络舆论几乎一面倒谴责安华背离国家教育政策,连向来以敢言著称的哈山卡林,也公开要求教育部长与高教部长引咎辞职。
第二则是拉菲兹与聂纳兹米接管“同心党”。自去年公正党党选以来,前署理主席拉菲兹与首相安华之间的矛盾逐渐公开化。党选失利后,拉菲兹退出内阁,与安华切割关系。此后,他开始仿效凯里的路线,积极经营播客与新媒体平台,以“敢于批评安华施政弊病”的姿态塑造个人形象,并大力参与及声援“逮捕阿占巴基”运动,俨然成为公正党内部“改革派”的代言人物。
拉菲兹与聂纳兹米接管“同心党”,无疑是一个标志性的政治动作。这不仅为公正党内部长期不满安华改革步伐迟缓、纵容身边人士腐败的理想主义支持者,提供了新的政治出口,也直接冲击了公正党长期以来作为改革政党的道德高地形象。这阵子许多支部与公青团领导人高调退党,无疑对党内士气造成一定动摇。
第三则是近期引发广泛讨论的“忠君之争”。日前,雪州王室在参观雪州广场《国家原则》石碑后发文,呼吁议员深入理解《国家原则》的真正内涵,并点名前行动党领袖刘天球与现任议员王诗棋。
虽然相关帖文并未进一步说明原因,但外界普遍认为,此举与早前雪州养猪场争议有关,并带有强调“忠于君国”的政治暗示。这样的语焉不详留下各种遐想空间,更引发部分马来右翼势力趁机操作舆论,将王诗棋此前在州议会上的发言上纲为“大逆不道”,把华人政治工作者表达民意与政策意见的行为,标签化为对王室与体制的挑衅。
值得注意的是,上述三起事件,都不是由在野党主动策动的议题。事实上,国盟近期本身也深陷内部纠纷,在议题主导能力上偏弱。近来仅依靠地方的摩托车巡回活动等方式来维系支持者的凝聚力。
然而,这几起事件却犹如“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让在野党、尤其是伊斯兰党得以顺势借题发挥:
首先,“同心党”的成立,恰好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攻击安华“已经背离改革初心”的例证——连党内人士都看不下去;而统考与养猪场等议题,则为他们进行族群政治动员提供了重要的素材。
对于后者,他们几乎无需耗费太多力气,便成功放大了执政联盟内部的矛盾与分歧,将其他马来政党塑造成“背叛国家教育政策”与“牺牲马来族群利益”的对象。同时进一步营造这些政党受到行动党牵制与施压的印象,借此在马来社群中重新强化行动党的负面形象。尤其潘俭伟的相关言论,更被等同于行动党“不忠于马来君主”的所谓证据。
伊斯兰党渔翁得利
这些事件和争议若持续不断扩大,而安华对此依然无所作为,既无法提出新的政治叙事来捍卫自身政策,也无法有效化解各方矛盾,那么这些议题只会持续分化团结政府内部各党,并进一步消耗我国原本就相当脆弱的族群关系。最终,其结果只会进一步侵蚀希盟原有的选票基础。
部分华裔选民会因为希盟兑现承诺不足而感到失望;希盟内部原本就不多的马来选民则会认为政府过度照顾非马来群体利益,进而选择离弃;也有部分人士会觉得希盟已经逐渐偏离当初的改革初心,因此转而支持其他政党,甚至干脆不投票;至于作为团结政府一员的巫统,也难以完全置身事外,势必会受到连带冲击。
反观伊斯兰党,其支持度不仅未见明显流失,还可能因为这些议题进一步巩固原有基本盘,并吸纳部分对希盟失望后流失出来的选票。
如果这样的趋势持续发展,伊斯兰党或许根本不需要提出任何崭新的政策,也无需向选民展现其执政能力。它只需要不断挑动矛盾、强化马来社会的焦虑,并放大团结政府支持者对现实政治的厌恶与失望情绪,便有机会在下一场选举中轻松地坐收渔利。这一点,是我们不得不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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