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当前最缺的,并不是会说话的政治人物,而是真正具备远见、胆识、执行力与清廉操守的执政领袖。
放眼当今政坛,能言善辩者比比皆是,但不少人往往“说时天下无敌,做时却有心无力”。在我国,从政者做反对党是相对容易的——只要善于煽动情绪、放大民怨,便能迅速累积政治资本。许多在野议员提出的,是理想化的愿景,甚至未经深思的承诺;然而,一旦进入体制内执政,才发现现实远比口号复杂,过去的立场难以落地执行,最终不仅无法兑现,还容易被反讽为“换了位子,换了脑袋”。
以希盟为例,其大选宣言中曾提出废除大道过路费、承认统考等关键承诺,但在两度执政期间始终未能落实。对选民而言,这不仅是政策延误,更容易被解读为承诺落空,从而产生被“欺骗”的观感。
再看看今日的反对党,情况亦未见高明。以慕尤丁为例,在国际局势动荡、油价波动之际,他频频批评政府的应对政策。然而,人民仍记得他执政期间爆发的“白旗运动”,那是民生困境最直接的体现,也成为慕尤丁治理国家能力的现实注脚。
同样令人费解的,是马华公会的角色定位。身处执政阵营,却屡屡以反对党的姿态批评政府政策,这种“既在体制内,又不断对抗体制”的模糊角色。长此以往,只会加深人民一种“重批评、轻执行”的负面观感。
另一位“只会讲”的代表人物,非公正党的前署理主席拉菲兹莫属。他因揭露贪腐案件而声名大噪,被誉为“爆料天王”。当他进入体制担任经济部长后,却未能展现同等的治理能力,反而给人不接地气、姿态高傲的印象,整体政绩亦乏善可陈。
拉菲兹主导的PADU数据库系统,自推出以来问题频现,执行效果备受质疑。更引人关注的是,他在当官时相对低调,卸任后却频频抨击政府,这种“在朝无声、在野高调”的反差,难免让人质疑其政治一致性与责任担当。
若说拉菲兹的强项和优势在于揭弊与监督,或许他更适合出任反贪污委员会首席专员的岗位发挥专长;若他试图在公正党失势后计划打造所谓“第三势力”,在现实政治结构下,恐怕难以形成足够规模的影响力。尤其拉菲兹个性与政治风格,未必有利于整合多方力量,最终或只停留在吸引部分城市选票的层面。
至于国盟中的最有实力的伊斯兰党,虽曾参与执政,但整体表现平平,缺乏具有突破性的改革与建设,如今身在反对党阵营也只懂得炒作敏感、宗教和种族议题。若未来由其主导中央政权,除了经济前景存在不确定性,也可能对我国多元社会结构及外资信心带来冲击。
归根结底,我国主要阵营无论是国阵、希盟,还是国盟,都曾拥有执政机会,但至今仍未出现一个“说到做到”,真正让人民普遍信服的治理典范。
这也提醒选民:政治现实中,没有完美的救世主。真正关键的问题是,哪一个阵营更愿意倾听民意?哪一个更有能力“说到做到”,把承诺落实?
转变的落差
客观而言,行动党的部长是在当今内阁中较为亮眼且比较认真做事的,但往往是因为华裔选民习惯了行动党是敢怒敢言、为正义发声的刻板形象,却还没适应行动党如今是执政党,不能像以往做反对党畅所欲言。这种转变所带来的落差,使部分支持者一时难以适应。
但现实是,若执政党成员在敏感议题上频频公开抨击政府,不仅容易被贴上“吃里扒外”的标签,也可能削弱政府稳定性。这正是执政与在野之间,最难拿捏的政治分寸。
至于首相安华,原本被视为少数兼具口才、理念与执行潜力的领导人。他在群众演讲中极具感染力,善于凝聚人心;早年出任财长期间,更曾获评选为世界及亚洲最佳财长,能力备受国际肯定。
但如今出任首相之后,在多项重大课题上却显得优柔寡断、轻重失衡,未能展现应有的决断力与执行力,也因此让当初追随的铁粉感到失望。
结论很简单:国家的未来,不能靠“讲”,而是必须靠“做”。
国家的繁荣,从来不取决于政客动听的言辞,而取决于是否有能力落实政策、解决问题。口号可以赢得掌声,但无法带来改变。当人民一再听见承诺,却一再看不见成果,政治信任就会一点一滴流失。
一个政党,最经不起流失的,正是人民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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