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第一次真正仰望星空,起初是为了指引方向寻找出路。

远古时代的观星,本质上是辨别方向与观象授时的生存本能;大航海时代的天文学,则是为了让船队免于葬身深海;冷战时期的太空竞赛,更是直接服务于军事与霸权。在漫长的历史中,星空长期被视为生存、扩张与权力的工具,文明本身的目的反而退居其次。

​但近来,中国对星空的态度,似乎正发生一种细微却重要的转变。

​2026年1月,中国科学院大学正式成立“星际航行学院”。这远超一般的院系调整,是一个耐人寻味的文明信号。当一个社会开始为尚未到来的远方系统性地培养人才时,这种行为已经跨越了短期利益的精密计算。

​请留意其命名方式。它避开了常见的“航天工程”或“深空探测”,直接定名为“星际航行”。这意味著,思考尺度已跨越了近地轨道、月球或火星,明确地将视野投向了太阳系之外。

​从现实角度看,这样的规划似乎过于遥远。核聚变尚未商用,深空能源、材料与生命支持系统仍面临巨大瓶颈,星际飞行即便理论成立,在工程上也得以世代计。但文明史告诉我们,真正的分水岭在于是否有人愿意提前准备,但却也让人著实期待“什么时候能做到”。

​北斗系统的全球覆盖,标志著中国首次拥有了自主的空间定位能力,可是北斗之后的布局,才真正值得玩味。

​在贵州群山之中,被称为“中国天眼”的FAST射电望远镜,正持续接收来自宇宙深处的信号。那些高速自转、稳定度近乎原子钟的中子星即脉冲星,正被大量发现、记录并建模。公开资料显示,FAST在2023年已发现800馀颗新脉冲星;至2025年10月,累计数量达到1152颗,年底更有报道指其已突破1170颗。

​更关键的在于发现的速度。在很长一段时间内,FAST的新发现数量甚至达到国际其他射电望远镜同期总和的3倍以上。这使得一个曾存在于理论与科幻中的构想,即以脉冲星作为未来深空与星际航行的天然导航系统,开始进入严肃的讨论范畴。

​GPS或北斗本质上仍属于“母星导航”,所有坐标最终都要参照地球;而脉冲星导航,则标志著人类正尝试在宇宙中建立一套不以地球为中心的时空参考架构。这不单是技术的进步,更是一次认知层级的跃迁,人类开始尝试在宇宙中独立定位自己。

​当然,这一切距离实现仍旧遥远。但历史反复证明,所有真正改变文明走向的技术,在诞生之初往往看起来都没有必要。电力最早只用于照明,计算机最初只为计算弹道,互联网起初仅是军事通讯。一个文明能达到的高度,往往取决于这个社会是否允许将时间、资源与耐心,投向那些不确定的未来。

​在被即时回报、短期绩效与算法推送全面占据的时代,这样的耐心尤为稀缺。

​或许,我们这一代人永远等不到真正的星际航行。但如果有一天,人类真的离开母星回望地球,那条航线的起点,很可能就源于今天这些看似过早、过远、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探索。

​星辰大海从来不只是口号。它是文明走向成熟的标志,意味著我们终于敢于为遥远的未来负责。

​而今天,中国,正在学习如何为星辰而学习。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纪曌

原名黄剑飞,字纪曌,寻根广东开平始知族谱三十一世为“纪”字辈,生于70,长于80、90太平盛世,风云际会廿一世纪初参与国家民主改革进程与世界格局变幻,大病一场恍然,仅以《日月当空》照汗青,纪录而今乱纪元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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