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的统考课题,可以从两个层面来分析。第一,是作为一种华文源流教育制度;第二,则是作为一个被部分政治人物利用、以达成政治目的的政治议题。
从教育制度的角度来看,统考的学术水平整体上与大马教育文凭(SPM)相当。至于其作为大学预科资格的国际认可度,总体而言,仍被多数外国大学所接受,通常附带额外条件,例如语言能力要求。
统考多数科目以华文或英文授课。据了解,其科学与数学等科目的教学结构,与SPM及STPM大致相近;差异主要体现在历史与马来文科目上。超过50%的统考学生同时报考 SPM(包括马来文与历史)。这种制度在体系内部被称为“双轨制,即统考轨道与SPM轨道并行。许多学生同时具备两种资格,因此可视情况,使用其中一种资格申请本地公立大学或海外大学。
第二个层面,是政治语境。在政治层面上,又可细分为华社视角与马来社群视角。总体而言,沙巴与砂拉越的土著族群,以及印度社群,普遍并未对此课题提出强烈反对。
马来社会普遍将统考视为造成族群分裂的因素。统考毕业生常被刻板化为对马来西亚文化理解不足、与其他族群互动不多、以及马来文能力欠佳的一群人。
华社内部则分为两派:一派将统考视为母语教育的重要象征,认为必须加以捍卫,以延续祖辈传承的文化认同;另一派则是在国民中学就读、持有SPM资格者,认为统考是否被承认,与自身并无直接关系。
2018年之前,统考课题长期被民主行动党作为主要政治工具,用以攻击与批评马华及巫统。其部分支持者指控巫统不承认统考是打压华社,并将马华标签为“卖华和汉奸”。
一向以来,行动党多在华裔占多数的选区竞选,并直接与马华对垒。虽然该党自称为多元种族政党,但所操作的议题,往往集中在华社特定权益上,例如统考的承认问题。去年,行动党在沙巴州选举中遭遇重大挫败,因此被认为“有必要”再次重提统考承认议题,以重新争取华社支持。
然而,在华社内部,也可观察到越来越多人对马来西亚的民主制度及整体政治情绪有更清醒的认知,对统考承认的执念逐渐降低,转而更关注经济与日常生活成本等现实议题。
已故敦拉萨在1950年代任教长时曾提呈拉萨报告,提出了折衷方案,即设立国民型中学(SMJK):以马来文作为教学媒介语、采用SPM考试制度,同时强制学生修读华文作为其中一门科目。
在这场纷争中,最大的受害者其实是马华。事实上,马华只是执行——或不执行——当时符合马来西亚大多数民意的政策。过去,行动党要求无条件承认统考;如今,他们却转而成为“马华 2.0”,接受时任首相纳吉曾提出的方案,即在具备SPM马来文与历史资格的前提下承认统考——而这正是他们当年激烈反对的立场。
问题是,行动党是否愿意为这次立场大转弯(U-Turn),以及过去对马华的指控,向马华道歉?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