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致：她被强奸了吗？

最近阅读了一则“女大学生未婚怀孕报假案谎被强奸”的新闻，这起事件发生在芙蓉马口，一名20岁女生与男友发生性关系后导致怀孕，因担心被家人责怪而报警谎称自己被强奸。最终在警方调查，同时配合医生的检查之下，谎言被认识。如今警方援引刑事法典第182条（提供虚假情报）调查此案。一旦被定罪，女大学生将面临最高监禁6个月，或罚款两千令吉，或两者兼施。

在强奸罪案中，法医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法医如何分辨强奸和两情相悦的性行为？

在马来西亚，怀疑被强暴的受害者都会被警方送往卫生部旗下医院的急诊室接受治疗。在急诊部有一个名为“一站式危机中心”（One Stop Crisis Centre, OSCC）的单位，除了检验疑似被强暴的受害者，也会处理家暴的受害者、性侵的受害者， 以及疑似被虐待的儿童。当他们被送往急诊部后，警方会先开出受害者检查请求书：Police order 59。有了这份请求书，医生就可以开始检查受害者，然后给予适当治疗。之后，警方会向医师录取口供。

在2015年，卫生部制定了一份为“强奸受害者检查和治疗的临床实践指南”（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 CPG）。 根据这份指南，遭受施暴的受害者在急诊部的情况被安顿下来后，就会被安排接受妇产科医师的检查和治疗。也就是说，在强暴的案件里，受害者的主治医生是妇产科医师。在警方开出检查请求书之后，主治医生需要向受害者征求她的同意：临床检查和证据收集。

妇产科医师会先向受害者索取案发经过细节，以及详细的身体检查。过程中，会收集身体上的证物，如阴道拭子。过后，医师会给予适当的治疗，安排后续辅导，进行性传染感染（sexual transmitting infection, STI）评估和预防、妊娠风险评估及预防等等的工作。过程中，倘若妇产科医生怀疑受害者也有可能受到其他形式的性侵，比方说：肛交；如此一来，那就需要安排外科医生或是结直肠外科医生（colorectal surgeon）检查受害者的肛门。

法医角色

至于法医的工作，其实更著重在搜集证物，给予妇产科医师协助。当然，如果妇产科医生需要法医的帮忙，我们也会检查受害者，并提供法医学身体损伤的一些专业意见。在法医学里，性侵的伤痕可以分为一般损伤（general injuries）以及生殖器肛门损伤（genitoanal injuries）；一般损伤例如：由于粗暴接吻，嘴唇或是面颊内测会有瘀伤；口腔性交时软腭黏膜上会有点状出血；身体上的咬痕（bite mark）；乳房周围瘀伤；大腿和臀部周围有瘀伤和划痕；指甲断裂和防御伤也可能会是遭受性侵犯的现象。 

至于生殖器肛门损伤，例如：阴阜、大腿内侧、会阴、肛门、大阴唇和小阴唇、阴蒂、尿道、阴道口和处女膜。 在检查上，我们会非常注意撕裂、擦伤和瘀伤的位置。值得注意的是，如果怀疑被性侵犯，在检查私处之前，必须经行阴道拭子（vaginal swab）然后检测脱氧核糖核酸（DNA）。

我通常会根据受害者身上的伤痕来取决于“这是否是一宗强奸案？”，包括从受害者身上检查是否有防御伤痕、大腿内侧周围有瘀伤、私处包括处女膜有撕裂伤等等。如果阴道拭子证实有男性DNA，那就更有证据确凿。

不过，这里需要提醒大家，医生的职责不是确定是否发生了强暴。强奸是一个法律术语，而不是医学术语；是否构成犯罪由法院判定。

根据马来西亚刑事法典第375条文，强奸的定义是：除下述情况外，男子在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情况下与妇女发生性关系的，被视为犯有“强奸”罪：
(a) 违背她的意愿；
(b) 未经她同意；
(c) 经她同意，当她的同意是因为担心自己或任何其他人死亡或受伤而获得的，或者是在对事实的误解下获得的，并且该男子知道或有理由相信这种误解导致受害者给予同意；
(d) 经她同意，当该男子知道他不是她的丈夫，而她同意该男子是因为她误以为该男子是她合法结婚的男子；
(e) 经她同意，但在给予同意时，她无法理解她所同意的行为和后果；
(f) 经她同意，当同意是利用他对她的权力地位或与她有关的专业关系或其他信任关系而获得的；
(g) 无论是否同意，只要她未满十六岁。

也因为法律上的定义，我们法医在检视受害者后，只能给予一个专业意见和看法。这是否是一宗强奸案，有待法庭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