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8日讯)中国重庆市彭水县7月17日发生山体滑坡,一名叫龚宝冬的“网格员”在事故中失联后被证明身亡,引起各界对“网格员”这个中国基层治理机制的好奇。中国媒体称,网格员是用工业化方法来实现精细化服务的治理模式,将整个中国切割成400万个网格,并交由450万名网格员负责管理的机制。
台湾中央社引述中国观察者网报导,网格化治理是一套从顶层设计到末端执行的完整治理体系,本质是用工业化的思维解决社会治理问题,把笼统的“基层治理”拆成标准化的工序,每个环节有规范、有追溯、有考核。
2004年在首都北京市东城区做了一个当时不起眼、后来改变整个中国基层治理格局的事,把整个东城区25.38平方公里辖区,划分成1652个网格单元,每个网格大约1万馀平方公尺,配一个“城市管理监督员”,任务就是每天在网格里巡查,发现问题用专门配发的“城管通”手持终端拍照上报。这就是中国网格化管理的起点。
据调查,实行网格化管理后,城市管理问题的发现率从原来的30%提高到90%以上,处理时间从平均一周缩短到不到一天。
深入社会基层和民生
这引起了中共中央的关注。2013年,十八届三中全会明确提出“以网格化管理、社会化服务为方向,健全基层综合服务管理平台”,这意味著,网格化从一个地方试验,升格成了中国国家层面的顶层设计。
从那以后,网格化治理开始在中国全国范围内迅速推广。到2020年,全中国几乎所有城市社区和大部分农村都建了网格体系。
城市社区一般按300到500户、或800到1000人左右为一个单元;农村通常以自然村或村民小组为基本单元。根据相关资料,全中国共划分了约400万个网格,配备超过450万名网格员。
划好网格还不够,还要编码。每个网格有唯一编号,按“行政区划代码+网格序号”生成,透过这个编号,能精确知道这个网格属于哪个省、哪个市、哪个区、哪个街道、哪个社区。
编号下面,要挂载这个网格里的一切资讯:多少栋楼、每层几户、每户住谁、户主是谁、家庭成员、有没有老人小孩或身心障碍者、有没有出租、租客是谁;多少店家、经营什么、有没有消防安全风险、符不符合安全生产等。
网格员不是临时工,他们的工作庞杂程度远超一般人想像。按各地网格员管理手册,日常工作主要分5大类,分别是基础资讯采集、矛盾纠纷排查、特殊人群服务、社会治安巡查、政策法规宣传。
网格员这个群体的构成很多元,有专职的,比如龚宝冬,就是西南政法大学毕业,2025年5月考入社区做专职网格员。还有的是社区干部兼任,也有退休中共党员和志工。在农村,网格员基本就是村委干部、村里的党员或者村民小组长。
工作繁重待遇不高
从网格员的角度来说,网格化也不是完美的,它面临著一些挑战。首先是工作负担过重,网格员工作量超过了承受上限。其次是待遇和发展问题,各地专职网格员的待遇差异很大,经济发达地区月薪4000至5000元人民币(约2424至3030令吉)或者更高,部分欠发达地区可能只有2000至3000元人民币(约1212至1818令吉)。
此外,从职业发展管道来看,很多网格员是约聘制或者劳务派遣,没有编制,晋升空间有限。这导致一些优秀的网格员流失,新招的人素质参差不齐。
还有一层挑战是管理层面的,就是痕迹管理带来的形式主义。检查和考核往往以“留痕”(留下记录)为主,这导致有些地方要求网格员每天拍大量的照片、填大量的表格。
网格员制度还有一个深层问题,随著技术越来越发达,资料获取越来越精细,如何在精细化治理和个人隐私之间找到平衡点,仍是一个待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