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7日讯)油价持续高企正把全球经济推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宏观格局:经济成长放缓与通货膨胀顽固并存。美国投行巨头摩根史丹利(Morgan Stanley)警告,真正的风险不在于油价的单次急剧冲击,而在于高油价长期维持、迟迟不回落所带来的深层影响。
由摩根史丹利首席全球经济学家卡本特(Seth B Carpenter)领衔的研究团队在最新报告中指出,围绕霍尔木兹海峡(Strait of Hormuz)的地缘紧张局势即便未进一步激化,也可能在相当长时间内维持对原油供应的部份局限,令油价持续承载地缘政治溢价。
在这情况下,全球经济面临的不是短暂的价格冲击,而是一场持久的能源成本抬升。宏观影响将远比历史上任何一次油价冲击更为复杂,且具有明显的滞胀特征。
此轮冲击的方向是滞胀性的,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将因此出现显著分化,并对不同经济体产生截然不同的影响。对投资者而言,这意味著市场之前的降息预期需要重新评估,而各国政策路径的差异将成为资产配置的关键变数。
通胀连带效应更持久
摩根史丹利指出,此轮油价冲击与以往的根本区别,在于价格的“持续性“而非“峰值”。在过去的油价冲击中,价格往往在上涨后迅速回落,从而自然压缩了通胀传导的持续时间。
不过,若油价长期停留在偏高水平,企业将面临一场旷日持久的成本冲击,其通过压缩赚幅来吸收成本的能力将逐渐耗尽,最终不得不把升高的成本压力转移至商品与服务的价格一端。
这意味著,即便能源价格的涨幅随时间推移而收窄,其连带效应,即能源成本向更广泛商品和服务价格的传导,将比历史经验所显示的更为顽固。因此,即便整体通胀数据表面上有所改善,通胀风险仍偏向上行。
同时,经济成长虽然放缓,但不会崩溃。持续高企的能源成本相当于对消费和企业赚幅征收了一笔隐性税,将拖累发达市场与新兴市场的经济活动。这种拖累效应需要时间才能充份显现,但其影响不可忽视。
这一情景会导致的全球性衰退、经济成长放缓所带来的反通胀冲击,将不足以抵消通胀连带效应的推升力量。最后,经济滞胀格局由此成形。
各国央行政策分化
面对滞胀压力,各主要央行的政策取向将出现明显分歧,这将是影响全球利率市场的核心变数。
对通胀预期更为敏感的央行,尤其是欧洲央行(ECB)和英国银行(BOE),在当前环境下倾向于进一步收紧货币政策。根据最新预测,欧洲央行下一步行动估计为今年6月加息25个基点。日本央行(BOJ)同样预计在今年6月加息25个基点。
相比之下,美国联邦储备局(Federal Reserve)的处境更为复杂。已降息数次的美联储料将选择暂停调整利率,且这一暂停可能延续相当长时间。目前的预测显示,美联储下一次降息25个基点的时间窗口为今年9月,但前提是通胀预期不出现明显波动。若通胀预期出现上行讯号,美联储甚至可能把暂停降息的立场维持至明年。
新兴市场央行的反应则更为分散,高度取决于各国的财政状况与外部脆弱性,难以形成统一的政策方向。
政策受制财政窘境
在财政政策层面,各国政府的应对方式将深刻影响通胀走势,并进一步加剧全球宏观格局的分化。
许多政府正倾向于采取广泛的价格压制措施,包括削减燃油税、设置价格上限或实施普惠性补贴,把成本负担从居民一环,转移至公共或准公共资产负债表上。这类措施虽能提供短期缓冲,但会扭曲价格讯号、支撑需求,并有可能使通胀长期维持在高位,尤其是当这些措施受制于财政空间而难以持续时。
对于财政空间有限的能源进口型新兴市场而言,广泛补贴可能损害外部账户平衡和政策公信力,而能源出口国则受益于贸易条件改善,部份国家还能获得额外财政收入。这一分化正是新兴市场央行政策高度差异化、难以协调的深层原因。
相比之下,采取更具针对性支持措施的国家,包括聚焦于弱势家庭或特定行业,同时允许能源价格更充份传导,虽然短期内消费者承压更大,但财政成本更低,通胀冲击也更为可控,代价是经济成长面临更大下行风险。
鉴于当前较高的债务水平、融资成本上升,以及财政规则的重新收紧,除非经济衰退风险显著上升,否则大规模财政干预的可能性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