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于11月14日落幕的马六甲州选中,国阵和国盟在州选中建立的合作联盟,不出意外地狂扫28个州议席中的 24 席,成为最大赢家。而在马六甲原本根基薄弱的希盟,则是出现了前马六甲首长,同时也是副国防部长的诚信党领袖阿德里惨败给国盟伊斯兰党候选人莫哈末礼祖安的情况,让他们在马六甲的议会里头,少了一位重要的在野党领导人。

希盟最终只是靠著行动党在四个非穆斯林选民占多的选区,分别是格西当、哥打拉沙马那、怡力以及穆斯林选民占比四十多巴仙的偏混合选区爱极乐胜出。虽然看起来行动党守住了自己原有的四个选区,包括原本被视为危险区的爱极乐,但不代表他们乃至整个希盟,已经开始出现恢复元气的情况。

因为综合此次选举和先前举办的柔佛以及森美兰州选中,华裔占多数的选区投票率垫底的情况,可能已经暴露了华裔选民投票意愿下降的迹象。一旦为真,这个趋势将会重创希盟在未来选举中胜选的可能性。

在此次马六甲州选中,根据选委会的记录,华裔选民比较集中,且超过 70%的选区如哥打拉沙马那和怡力,在投票率上是位居倒数一二的存在。而这种趋势,在森美兰和柔佛州选中也是如出一贯。在森美兰选举中,三个投票率垫底的选区,如罗白(超过 70%)、马口(超过 50%)和芦骨(华裔超过 40%的混合选区),都是华裔选民基数最大的选区。

而柔佛州选中,彼咯(华裔超过 40%的混合选区)、士都浪(超过 50%)和柏伶(华裔超过 40%的混合选区)也是华裔选民为当地最大投票族的地盘。若只是一个选举出现这种情况,可能还可以当成独立事件来看待。若连续三个选举中,都出现了华裔选民投票率低下的情况,就代表华裔选民不愿意出来投票的趋势,已经不属于任何一个州属,极有可能已经扩散到了全国华裔选民的群体之中了。对于希盟来说,这会是一个非常致命的消息。

在这些皆由行动党出战的选区中,他们的结果,实际上和作为他们支持者主力军的华裔选民是否有出来投票的意愿挂钩。由于华裔选民此次的投票意愿低下,他们在森美兰三个华裔低投票率的选区,虽然胜选了,但多数票都出现了约 2000 票至 5000 票左右的减少,让他们在当地的优势大减。若不是他们在这些选区原本就有极大的优势,谁胜谁输都不好说。

至于在柔佛的选举中,这三个华裔低投票率的选区,则是让行动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在华裔投票率低落的情况下,行动党最终于彼咯惨败给国阵马华的候选人,丢失了柏伶这个自 2013 年就不曾旁落的选区,在原本有著不小优势的士都浪,原任州议员曾笳恩的多数票也大减,只以 600 多张多数票险胜国阵马华派出的候选人黄成兴。

由此可见,华裔选民投票率低落,对于行动党来说,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他们在优势区的多数票大减,在激战区失去了不少优势,让他们的对手如国阵马华国大党、国盟民政党等人,都看到了可能可以获胜的机会。而行动党作为目前希盟最有机会在选战中胜选的政党,都遭遇了如此困境。作为他们盟友,且支持者动员上不及他们的希盟老大公正党和盟友诚信党,在华裔选民投票率低落的情况下,将会面临更加严重的冲击。

不同于行动党,公正党主打的是多元种族的路线,且在 2022 年大选后入主政府以来,已经有想要拉拢马来票的趋势,但号召力依旧不及行动党。而他们在争取马来选票的途中,也经常出现了政策不符合今天提到的华裔选民群体的不满。因为公正党在政府里头的表现,比方说教育部部长法迪娜、内政部部长赛夫丁、通讯部部长法米在政策上,并没有得到大多数选民的认同,而首相安华在施政上,由于遭到国际因素如美伊战争,国内因素如教育体系风波(校园刑事问题等)的影响下,导致他的认可度并没有特别高。

尤其在华裔选民的群体里头,对安华的认可远不及行动党。时评人刘惟诚在近日的东方日报访谈中提到了一个重点,部分华裔选民虽然认可行动党,但他们对公正党没什么信心且对首相安华可能也不满意。从他的言论可以看出一个政治现实,那就是在华裔选民投票率低下的情况下,行动党号召出来的华裔选民,不一定会全盘支持公正党的。

公正党在经历了华裔选民不少不愿意投票,少了不少支持者兜底以后,还得再剔除那些只是支持行动党,不认同他们的华裔选民的支持。因此,他们连续于柔佛、森美兰和马六甲州选举中遭遇惨败,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了。因为他们的支持者主力军之一,华裔选民愿意继续投票支持他们的人数,已经出现了不小的萎缩了。

至于诚信党,他们在三场州选中的惨败,可能和他们主要攻打国阵和国盟强势的郊区或是乡区议席有关。但华裔选民的支持流失,对他们的影响也是非常严重的。因为诚信党作为一个希盟底色浓厚的政党,他们的支持者主力军,实际上还是非穆斯林群体。他们在攻打城郊或是乡区议席的时候,一旦陷入激战,就非常需要非穆斯林支持者为他们破局。

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可能会在选举中突围胜出。因此,在非穆斯林选民,尤其是里头基数最大的华裔选民投票意愿直线下滑的情况下,他们就失去了这个一直以来都仰赖的重要杀手镧。在面对激战的时候,他们再也无法靠著非穆斯林选民兜底,甚至会在国阵和国盟联手推出的 “马来人大团结” 风潮下,于多个选区遭遇惨败。今年他们只在柔佛的新邦二南州议席,靠著原任议员纳兹里守土成功,其他地方全军覆没,就是他们现今遭遇的困境的一个缩影。

总的来说,华裔选民投票意愿低下,已经严重影响了希盟在未来选举中的胜算。若希盟不想要继续在接下来的州选中,流失自己掌控的国州议席,他们就需要改变自己的路线,不可以只是继续忽略选民的需求,让柔佛、森美兰和马六甲的惨剧重演。毕竟华裔选民也不是毫无条件地支持他们,只要希盟没有做出让他们认可的施政,他们投票意愿低下的问题,在未来只会愈发严重。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黄春罐

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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