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行动党秘书长陆兆福力挺木威区国会议员倪可汉，赞他敢批评政府，这才是火箭要的国会议员。
这句话，本来听起来非常热血。
我想了又想，问了又问：倪可汉到底“敢批评”了什么？
如果他批评的是政府对赵明福案17年来调查无力、无人问责、真相不明，那人民当然鼓掌叫好。
但偏偏，最令人记住的，却是他那句：“好心被雷劈。”
而这句话，不是骂政府。
是骂赵家。
于是，整个事情忽然变得异常荒谬。
一个当年靠“赵明福沉冤未雪”凝聚民气的政党，如今最“敢”的国会议员，竟然不是向权力追责，而是向死者家属开炮。
这才是今天最讽刺的政治黑色幽默。
人民不是看不懂。
大家真正震惊的，是一种角色错乱。
当年，行动党站在街头，高喊“还赵明福公道”；今天，有些领袖却开始用一种“我们已经帮你很多了”的语气，对赵家说话。
仿佛协助赵家，是一种恩赐。
仿佛赵家继续追真相，是一种不知感恩。
仿佛一个政党帮自己党员讨公道，到最后竟还能记账。
那时，赵丽兰反驳“报恩论”声明里，最令人心酸的一句，就是：
“仿佛钱就能买断明福一条命，让赵家闭嘴。”
这句话之所以重，是因为它说中了问题核心。
这些年来，赵家面对的，早已不只是制度冷漠，而是一种越来越明显的政治疲态：
“都17年了，你们还要怎样？”
于是开始有人提60万赔偿、提赵明福基金、提行动党过去的协助，好像这些东西累计起来，就足以交换家属停止追问。
但问题终究是：
民事赔偿，从来不等于刑事真相。
基金，是照顾遗腹子，不是封口费。
而行动党当年协助赵家，也不是“做好心”，而是最基本的政治责任。
因为赵明福不是旁观者。
他是在为行动党议员服务期间，被反贪会带走后死亡。
如果连这样的案件，一个政党都不能持续坚持到底，那当年那些激情澎湃的改革口号，到底还剩下什么？
更耐人寻味的是陆兆福的那句：
“这才是火箭要的国会议员。”
人民当然希望国会议员敢讲话。
但人民更希望，他们敢向权力讲话，而不是向受害者讲话。
敢批评政府，不等于敢羞辱家属。
敢讲话，也不代表讲的话就一定正确。否则，以后是不是谁讲话越刺耳、越伤人，就越叫“有原则”？
那不是问政。
那叫傲慢。
今天最让人感慨的，并不是倪可汉一个人的言论，而是整个政治氛围的变化。
从前的火箭，面对赵明福案时，语气里有愤怒、有悲悯、有坚持。
今天某些领袖面对赵家时，语气里却开始出现不耐烦、算旧账、讲功劳。
这才是真正令人害怕的地方。
因为一个政党最危险的时候，不是被敌人攻击。
而是开始觉得自己“已经做很多了”。
改革最大的腐败，不一定是金钱，而是失去初心后，还以为自己依然代表正义。
17年前，人民之所以支持行动党，不只是因为它会骂国阵，而是因为人民相信，它会永远站在鸡蛋那一边。
可如今，赵家继续追问真相时，却忽然发现：
曾经陪他们一起举蜡烛的人，开始嫌他们挡路了。
写这篇稿时，适逢反贪会首席专员阿占巴基卸任前夕，他还大言不惭指出2009年赵明福离奇坠楼案是反贪会展开彻底改革、重塑形象并试图挽回公众信任的关键转折点。
这样的说辞，依然苍白无力，一直到赵明福冤案水落石出，公义彰显之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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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业律师/麻辣大状/令狐冲。著作：法庭恩仇录/我在黑帮的日子/要ubah也要跟Law走/马来西亚Law霸/情诗九九爱我久久/我的忧郁不是病/法庭揸Fit人。大马忧郁症关怀组长/讲师/法律顾问/人权律师/潜水诗人/创意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