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稍缓的某一天,我在台湾被疫情困了三年后突然接到一通有关工作邀请的越洋电话。对方自称是柬埔寨三州府新民学校的教育理事,邀请我到该校教导英文,以提升该区学子的英文程度。事缘之前我曾去信某柬埔寨来马来西亚招募教员单位,期望能为当地学子贡献一丝绵力。果然,在以往共事旧识的引荐下,就接到这个圆梦通知。

三州府,素有华人村之称,柬文称为苏翁市,2013年被柬埔寨行政区划为特本克蒙省省会。苏翁市是柬埔寨华人密集区之一,市里百分之八十是华人后裔或华柬混血儿。三州府位于首都金边东北约148公里,与越南边境接壤。它原是磅针省的一个偏僻人稀的地区。历史记载,明朝灭亡后南方汉人纷纷逃往东南亚。其中一群人来到柬埔寨并在苏翁地区定居。因在此聚集的汉人多来自广州、潮州及福州,故被称为三州府。

三州府虽称为市,但市区范围一点也不大。就寥寥几条柏油及水泥路及一些错综交叉的黄泥路。新民学校离市中心庙宇旁湿巴刹约10分钟的步行距离。在柬埔寨,幼儿、中小学一星期上课六整天。每个星期天,我们都会戴上帽子、骑著摩哆专程到市场各小巷采买食材,之后存放在校方为每间宿舍提供的冰箱。

柬埔寨乡区人们的食物偏甜,对于习惯马来西亚、中国及台湾食物的我们以及中国大使馆派来的中国各地援教老师们,的确有点难以接受。加上学校没有餐厅,所以住宿的老师们就必须每天亲自下厨烹调。

记得刚到三州府还没买摩哆时,我们只能步行到巴刹。柬埔寨一年分成干季和雨季。干季时极度酷热,走在路上不戴帽子很容易就会中暑。但怪异的是,骑在摩哆上因有不断迎面而来的风,却觉得挺舒服的。三州府湿巴刹分成室内摊位及摆在人车通行道路边的移动摊位。往往数条街店铺外都被摆卖的小摊占据。许多摊贩从早上六点一直营业到晚上八、九点。

路边小贩摆卖的食材包括蔬菜、水果、肉类、鲜鱼及烧烤昆虫等。室内摊位也出售金饰、文具、罐头、腌渍及冷冻食品等。因为价格稍微便宜,可以讨价还价,甚至老板还会在袋子里塞几根辣椒或葱给顾客,所以一般居民更喜欢向路边摊商购物;我们,当然也不例外。就是因为这个必要,我也卯足全力学会了足以沟通的柬语。

在三州府的两年里,市场有两个摊位让我们非常感激:那是卖现炸油条及素米粉的摊位。那里的炸油条非常短小,约莫是马来西亚油条三分之一的长度。味道基本一样,两千柬币(约2令吉)五条。而素米粉摊位卖的是柬式咖喱及菜汤口味的汤米粉。佐料全是素食,如切成丝的芭蕉花、包菜、豆芽、凤眼兰及一种很可口的小黄花(好像是叫田菁花)等。桌上还摆上生豆角、芋苗、生木瓜丝及一些不知名的叶子,供食客免费食用。一碗素米粉只卖三千柬币(约3令吉)。此外,在市场内也不时可买到南方华人小吃如菜头糕、咸煎饼及绿豆烤饼等。

数年光景,就在这一粥一饭、一买一卖间悄然流过。那些一早赶去巴刹采买的摩哆声、与摊贩用生涩柬语讨价还价的嬉笑及油锅边飘起的油条香,不知不觉间渗进了我的记忆里。三州府的市场不大,却装得下一个异乡人全部的柴米油盐;它不繁华,却用一碗素米粉、几根短油条,把远道而来的心慢慢煨暖。两年后我离开三州府到了金边工作,但梦里还常听见那湿巴刹里喧腾的叫卖声——仿佛只要市场还醒著,那段在湿巴刹的点滴岁月,就从未走远。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祁毓里

前独中校长及董总课程局主任,现为独立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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