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岩岩：高市能修宪吗？

日本真能修宪吗？修宪真的意味著军国主义复活吗？日本首位女性首相高市早苗上台后，迅速宣布推动修宪，这部1947年由美国主导起草的宪法从未被修订过。高市凭借创纪录的选举胜利，获得了众议院的三分之二多数，但修宪之路却障碍重重，这包括议会门槛和民意阻力。
 
首先，议会门槛。如果要修宪，国会两院都需要达到三分之二议席的通过。在众议院，高市领导的自民党掌控465席中的316席，已轻松超过门槛，没有问题。但主要挑战在参议院，自民党仅占248席中的101席，远未达到三分之二。要实现这一目标，高市可能需与其他小党派进行政治交易，在修宪内容上符合小党派的政治利益，比如加入免费教育权等，以换取支持。如果不能和小党谈妥的话，那么就要等到2028年下次参议院选举的时候，但那个时候是否高市还能获得选民的绝对支持还是个疑问。
 
其次就是全民公投。即使修正案国会两院通过后，也必须在全国公投中获得多数支持。每项修宪内容都需要一条一条单独提交给民众，民众也需要针对每一条以“是/否”的方式表决，而不是打包投票，迄今为止这种方式在日本历史上还从未实践过。如今我们看到高市的选举授权看似强大，但民众的投票率是日本迄今第五低，成长于和平主义时代的民众，仍然可能坚决反对任何改变。而最大的挑战在于：对大多数日本民众而言，修宪根本不是优先事项。宪法修订在日本公众关注度中排得非常、非常靠后。这些民众很务实，知道日本已经有军队，也看不出非改不可的必要性。
 
但是，修改宪法的战术方式也决定了能否通过宪法修改的难易程度。具体有两种宪法修改方式。第一种：先从争议较小的议题入手，遇到的阻力会小。比如，如在自然灾害或恐怖袭击时赋予首相更大决策权、加入国旗国歌的爱国表述、降低未来修宪门槛，或新增条款承认自卫队的合法地位，提升其法律地位以便缓解日本的征兵压力。这种渐进式方法，能避开核心争议，逐步积累支持，降低民意反弹的风险。
 
第二种就是直接修改宪法第九条“和平条款”。这将删除或修改“陆海空军及其他战争力量将永不维持”的条款，允许日本更明确放弃和平主义立场。但遇到的阻力会极大，因为第九条是战后和平主义的象征，长期遭强烈民意反对。高市的政治导师安倍晋三曾多次尝试却失败。另外国外包括我国在内的其他受到日本二战侵犯的国家也都高度警惕，怕日本“重走军国主义道路”。这种直击核心的方式，可能引发国内外一起激烈对抗，公投通过率极低。
 
那么到最后，究竟日本修改宪法真的事关重大，标志著军国主义复活吗？事实上，通过宪法重新解释，日本已建立自卫队、发展国防工业，并与盟友达成集体自卫安排，大幅提高军费支出，实际防务姿态已经存在，已无需通过正式修宪来实现。所以高市早苗的修宪议题更多是为了完成自民党保守派理想中的‘圣杯’。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