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笔者受邀在厦大研究生论坛以及跨博读书会上座谈,讨论方向──从马来西亚来谈“亚太梦”。所谓的马来西亚,我解读为马来西亚视角或马来西亚经验吧。我分别拟定了两个座谈的题目:(一)亚洲魅力所在?──借鉴马来西亚经验;(二)亚太梦──单元还是多元的起点?

为何喊出亚洲定位的都是些小国如马来西亚,新加坡或印尼?而非亚洲大国如中国呢?我做了一个中国上市公司品牌的名字搜索,发现中国几乎没有成名的品牌是以亚洲或是亚太作为前缀或后缀。亚洲航空(Air Asia)出现在马来西亚,马来西亚旅游年的常年口号是“亚洲魅力所在”(Truly Asia)。

这个Truly Asia的意涵是什么,马来西亚的“亚洲经验”有何可供最近的热门话题“亚太梦”来借鉴?为了激发与会者的讨论,我分别论述(一)马来西亚的亚洲经验的构成以及内部的张力:多元族群/多元宗教的挑战以及调适的历程。(二)从周边国家的“共同命运”的历史以及“汉化”经验的脉络来分析当代中国的亚太梦的内涵到底该以什么作为起点:单元亦或多元。

对于中国的学术圈而言,我的“中文”发言预示著一种很奇特的言论景观。一个异域的汉语使用者谈论中国,有著原罪式以及边缘的发言位置。听众期许的是蹩脚华语呈现出他们熟悉的现象分析,发言者获得听众的认同?当我表述出大家不熟悉的中国,最常遭受的直接驳斥是“你是外国人”,“你不懂中国”之类的打发。这或许是进入一个异文化圈的必然适应过程。从误会到理解的历程。我以外国人自居,也就没有被拒中华文化知识圈外的受创。反而因为摩擦以及碰撞,我逐渐触摸包裹在中国现象下的一些肌理。我不放弃寻找一个论理以及对话的空间,表达的差异也就考验著汉学学界的宽容度到底有多大。有没有一个德国哲学家哈伯马斯(Habermas)提倡的“沟通理性”里的前提,一个没有预设立场的交谈,不以发言者的身份进行人格判断,一个可以允许谈论,哪怕是不舒服的言论流动的场域。厦大民族学系的族群关系讨论课以及我参与的跨博读书会的讨论氛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大家致力营造:公共、论理、思辨。

2001年,法国哲学家德里达(Derrida)来到我的母校之一──香港中文大学,发表他晚年的思考:神学政治学。他从西方的思想脉络谈宽恕或宽容(Pardon)的概念演变,最后得出宽容就是“宽恕不可以宽恕者”的结论。不无哲学况味。现场听德里达向我们演示解构(Deconstruction)的思维方式,这个精彩的哲学思辨技巧,让我得以体会“解构”:de-construct,是揭示概念形构的过程。所以解构一个现象不意味著摧毁,也不是崩溃,尝试剖析将动摇大家习以为常熟悉的现象,而使得赖以相信的知识形态及结构动摇,产生不确定以及不安。这是解(建)构的必要过程。伴随著国王新衣,就是随时发现裸露的难堪。

亚洲是个多元民族宗教的生活世界。马来西亚由于既存的生活经验而言,累积了拥抱多元精神的生活观。多元不一定代表和谐。马来西亚的族群融合从同化(Assimilation)失败,整合(Integration)失调到迈向互助(solidarity)的族群关系的经验,对于强调汉文化本位,单一民族想像共同体的中国有莫大的启示。除了在自治区生活的中国人之外,大部分的老百姓都生活在强调趋同的单一文化圈里,对于异文化以及其他民族的接触普遍缺乏。

而且从历史的经验中,异族与汉族的关系,就是一个征服与被征服的紧张关系。清代以来西方民族的接触又发生了屈辱与民族自强的纠结情绪中。简言之,大部分的本土中国人似乎缺乏多元民族文化宗教的日常生活经验,这个缺憾使得当代中国人看待宗教以及异文化了还处在“旅游猎奇”,“风俗怪谈”的景观式的理解模式。这是任何初次接触异文化必然的初级阶段。我们从欧洲地理大发现开始至殖民统治这个漫长的百年历程已经得出了模式。亚太梦的提出,如果是建基于“提速”以及“加大力度”吸取了殖民统治及帝国扩张的教训,周边的国家关注的则是中国对于多元文化和宗教的适应尊重以及包容的问题。因为亚洲魅力所在就在于多元文化的交汇。此外周边国家也缺乏“多元的中国”的经验。当中国对外宣称它是多元民族国家以及多党协商的政体,各国唯一可以观察的就是中国如何体现多元。

因此大家都关注中国如何处理境内宗教民族以及言论的议题。原来属于内政的事务,因为中国要成为区域的领头羊,成为区域其它国家观察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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