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10月9日)即将提呈的2027年财政预算案,表面上是马来西亚未来一年的财政规划与蓝图,实则是首相安华领导团结政府迎接第16届全国大选前,最具战略杠杆的政治与财政总动员。
尽管第16届全国大选最迟可拖到2028年初举行,但按照当前政治情势,尤其近期在巫统内部逼宫与伊党在外施压提前大选下,一般相信,大选会落在明年中至年底之间。因此,2027年这份预算案很大可能是安华以首相兼财长身份主导的最后一份财案。
不过,历史经验显示,大选前的财案往往具有鲜明的“选举财政学”特征,即政府通常会避免推出立即增加人民负担、容易引起反弹的重大措施,反而倾向透过援助金、减税、福利、基建与各类民生项目,营造相对正面的政治气氛。2017年纳吉政府与2022年依斯迈沙比里政府的财案,皆循此逻辑演绎。如今的安华会否也是这条民粹老路上的最新继承者?
尤其,安华面临的局势更为微妙。安华政府过去几年最大的财政特色,是强调财政整顿、针对性津贴、扩大税基及减少财政赤字。2027年财案的官方前期文件,也仍然把“提高国家成长上限、提高人民生活底线、推动治理改革”列为三大方向,并强调财政整合、针对性津贴改革以及提高生产力。
但这套改革逻辑,本身与大选政治存在天然矛盾。结构改革必然伴随短期阵痛,而大选民粹政治则要求政府展示或提供即时成果。特别是在万物皆涨的生活成本压力下,推出任何加重人民负担的措施,都会直接转化为反对党攻击的政治负资产。这意味著,安华2027年预算案势必呈现“稳”字当头、尽量实现“无痛”的政治取舍。实际上,官方的2027年财案前期声明也已把生活成本、社会保障、教育、医疗、基本服务、企业竞争力及家庭韧性列为重点。
当然,所谓“无痛苦财案”不代表没有新措施,而是避免让选民立即感受到痛苦。不少经济学者就预测,我国2027年财政赤字可从2026年的3.6%至3.7%降至3.3%至3.4%,这意味著政府仍具备一定的财政操作空间。因此,首相兼财长安华的政治艺术,是如何在国库早已没有大举发债撒钱底气下,维持国际市场与评级机构信任,又不破坏财政纪律形象,同时将有限资源精准分配给低收入群体(生活援助)、中产阶级(税务减免)与青年(就业与住房)。
预算案落幕之日,即是政策工具箱见底之时,执政节奏也将全面切换至大选状态。这份预算案不仅是安华对团结政府内部角力的回应,更是评估其能否将抽像的改革叙事,转化为实体选票的终极试金石。若财案能精准缓解基层的经济焦虑,其将可成为希盟大选前,力挽狂澜最后一道防线;反之,若仅充斥著散装补贴与宣示性口号,再庞大的预算数字,也难阻挡民意浪潮的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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