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美兰州选提名尘埃落定,烟硝四起,36席共103人竞选,除了11席是两党对阵外,其他25席都有至少三者角逐。然而,本届州选的主战场,是执政的希盟,迎战由国阵巫统与伊党领导的国盟形成的“蓝绿结合”;与此同时,被伊党排挤在国盟大门外的土团党,只能以自身红花标示上阵,希望守住政治存在感,避免支持基础进一步流失,至于其他小党和独立人士虽参与竞逐,但真正左右战局的,仍是两大政治阵营的正面交锋。
然而,这场州选举,不只是希盟与“蓝绿”阵营对决,也会牵动中央政权,团结政府的命运和未来政治版图,尤其是马来政治势力的重组和变迁。毕竟,过去十多年,希盟之所以能够崛起,很大程度建基于两项条件,即马来选票分散,以及非马来选民高度集中支持。如今,这两项条件正发生变化。
自团结政府步入执政后半程以来,希盟先后在沙巴及柔佛州选受挫,马来社会支持度始终未见明显回升;另一方面,生活成本、改革步伐及执政表现,也令部分非马来选民开始由高度支持转为观望,甚至降低投票热情。这意味著,希盟过去赖以胜选的政治方程式,正面临改写。
因此,森州作为希盟少数坐拥执政优势的堡垒,一旦失守,不仅意味著其执政版图的进一步萎缩,更将固化外界对其“政治动能流失”的心理预期,进一步冲击盟友、支持者及中间选民的信心。对希盟而言,这是一场退无可退的“止损防卫战”。
从议席结构来看,希盟保政权之路步步惊心。若要跨越19席的过半执政门槛,希盟不仅要捍卫上届夺下的17个议席,还必须逆势攻下至少两席。正因如此,原任州务大臣阿米努丁打破常规,毅然走出蝉联四届的舒适区小甘密,转战自独立以来除1969年曾被行动党攻下一届外,皆由巫统牢牢掌控的传统堡垒宁宜。这战略布局也是一场高风险的政治豪赌,胜则能如强心针般提振希盟阵营低迷的士气;败则将对希盟,尤其是安华的执政威信,造成沉重打击。
与此同时,更值得关注的是马来政治力量的重新整合。如今,国阵与伊党领导的国盟虽无盟约之名,却有默契之实,透过候选人布局与竞选节奏的精准调配,实现了马来票源聚合,先在柔州选下了马威,如今企图把柔州效应复制到森州,对原本马来票源不多的希盟而言,无疑是一个是重大打击。
事实上,巫统与伊党并非首次合作。1970年代,伊党曾被收编纳入国阵大家庭,后因权力分赃与路线冲突,最终在1977年底爆发“吉兰丹危机”毅然出走;2018年希盟首次执政布城,政治失势的巫统与伊党再度高举马来穆斯林团结旗帜,缔结“全民共识”,成功凝聚了马来穆斯林选票,并成为2020年喜来登政变的重要政治基础。然而,随著土团党崛起及领导权竞逐,巫伊合作于2021年马六甲州选时,再度走向决裂。
如今,巫伊两党再次放下歧见,并非因历史恩怨已烟消云散,而是基于共同的政治利益。当削弱希盟成为共同目标时,昔日分歧便被暂时搁置。当然,“蓝绿结合”未必就胜利在望,尤其土团党单飞亦可能分散部分马来票源。但不可否认的是,马来右翼政党,不管是民族主义的巫统或宗教主义的伊党,正以避免马来票的分化,提高彼此胜选。
因此,森州州选表面上,对希盟是一场州政权保卫战,实际上却是继沙巴和柔州之后,又一场检验希盟和安华领导的中央团结政府近四年来表现的测试。若再度失守,不只是州政权更替,也意味著希盟赖以崛起的政治模式,正失去优势,而未来政治竞争的主轴,很可能再次回到马来政治整合与族群动员,这也将重新定义第16届全国大选的竞争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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