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战火迅速外溢,冲击的不只是中东区域安全,也对全球经济带来影响。国际原油价随战事飙升只是最先冒出的硝烟,真正蔓延的,不只是一轮能源价格的波动,而是一场已经开始重塑各国财政与民生成本结构的全球经济危机。
在过去两年,世界经济刚从高通胀与高利率的双重压力中艰难调整,需求增长乏力,财政空间收紧,企业与家庭的缓冲明显变弱。在这样的背景下,一旦能源价格再次大幅上升,其冲击力将远超2022年俄乌战争初期的那一轮能源震荡。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冲击,很可能不是数月,而是数年的结构性调整。
此次战事的关键变量,在于霍尔木兹海峡。这个全球能源运输的咽喉,每天承担约五分之一的石油与大量液化天然气运输量,在中东乱局下成了伊朗手上王牌。即便战事往后能缓和下来,没有完全封锁,但中东各国,尤其以色列、美国和伊朗关系也难于在短期内修复,而霍尔木兹海峡很可能成了伊朗长期筹码,一旦出现袭船、布雷事件,就足以令航运受影响、保险费用暴涨,进而牵动全球经济。
近期战乱下,航运停滞印证了此点,只要供应不稳定,国际原油价格就会先行反应。对各国政府而言,其冲击不只在于油价短期飙升,更在于能源供应不确定性,会迫使财政政策与货币政策同时收紧,从而压缩整体经济活动。
毕竟,石油被誉为“工业之母”或“工业的血液”,是现代工业文明的基石。当油价突破每桶100美元,也意味著全球经济进入高成本时代。原油价格的上涨,会迅速扩散到其他领域,首先是直接推高燃料与电力价格,其次是运输与物流成本上升,进而令物价上扬,民众可支配的收入大减,导致经济活动萎缩,企业投资与消费信心下降,各国央行或因此被迫维持高利率以应对。譬如马来西亚食品厂商联合会日前就油价狂飙下,呼吁政府迅速给予支援,否则业者只能被迫涨价或走向倒闭。
最终,全球很可能迎来经济增长放缓,通胀难以下降,重新逼近一个熟悉却危险的滞胀局面。这也意味著政策制定者将同时面对两个互相冲突的任务,既要控制通胀,又不能让经济陷入衰退。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国政府近期调整汽油补贴措施,不只是一项财政技术调整,也是一项防范的政策。长期以来,燃油补贴一直是维系社会稳定与民生信心的重要工具,但当国际油价重新进入高位震荡期,补贴规模便会迅速膨胀,财政负担也随之加重。譬如首相日前就指出,当原油价格升至每桶100美元,燃油补贴支出预计将从每月30亿令吉增加至40亿令吉。因此,减少个人补贴额,不一定是政治上最受欢迎的决定,欲是财政约束下的政策必然。
对马来西亚而言,这场远在数千里的中东冲突,其影响不只直接体现在油价、运输费单据上,未来数个月更会进一步反映在家庭每月的生活账本上。当政府调整补贴措施时,其实也在预示为一个更高成本时代做准备。
从更长远的角度看,这一轮危机也在提醒我们一个现实,在全球化时代,没有所谓的“远方战争”。战火可以发生在中东,但成本往往由全世界共同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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